清晨六点。
上海的天光还没完全亮透，顶层公寓的落地窗被厚重的遮光帘挡在外面，只漏进几缕灰蓝色的冷调光线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暴雨后的潮湿气息，混合着咖啡机预热时发出的轻微嗡嗡声。
苏砚站在餐厅门口。
他的睡衣领口微敞，头发有些凌乱，显然是一夜未眠。
但他站得笔直，像一尊尚未解冻的冰雕。
目光落在餐桌中央。
那里放着一份文件。
不是普通的纸张，而是A4纸打印出来的、带着墨粉热感的操作日志。
以及那份装订整齐的《婚姻协议》。
林浅坐在桌前。
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袍，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，露出修长却苍白的脖颈。
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。
她没有看苏砚，只是盯着那份协议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皮上的烫金字体。
动作很轻，像是在抚摸一道刚结痂的伤口。
苏砚没有立刻走过去。
他看着那张桌子。
那张长方形的黑胡桃木餐桌，平日里是他们之间最安全的距离线。
现在，它成了一道楚河汉界。
桌上那份《婚姻协议》，第4条条款被特意用荧光笔圈了出来。
【第4条：双方不得干涉对方社交及网络行为，包括但不限于直播内容、评论区管理及私人账号权限。】
字迹清晰，冰冷，不容置疑。
这是他们结婚那天签下的规矩。
也是苏砚昨晚亲手撕碎的承诺。
林浅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很静，静得像深潭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质问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这种平静，比歇斯底里更让苏砚感到窒息。
“你看了？”
苏砚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他没有问“为什么”，也没有问“你怎么做到的”。
他知道答案。
从昨晚那个IP地址暴露的那一刻起，所有的伪装都已经失去了意义。
林浅的手指停在协议的边缘。
她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看到了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所以，这就是你所谓的‘系统故障’？”
这句话里没有嘲讽。
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那种疲惫顺着她的肩膀滑落，浸透了整件睡袍，也浸湿了苏砚的心。
苏砚沉默。
他迈开步子，走向餐桌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林浅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在她对面坐下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，发出一声尖锐的噪音。
林浅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，但没有躲闪。
她依然看着他。
等待一个解释。
或者，等待一个谎言。
苏砚伸手，拿起了那份打印出来的日志。
纸张在他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是他留下的痕迹。
每一个时间戳，每一次屏蔽指令，每一行代码。
都是他失控的证据。
也是他私情的铁证。
“这不是故障。”
苏砚说。
他抬起眼，直视林浅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，让他不敢轻易触碰。
“是我做的。”
他说。
简短，直接，没有任何修饰。
林浅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她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。
按照常理，男人应该辩解，应该推脱，应该说“我是为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