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顶层公寓的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。
光线昏黄，像是一层陈旧的滤镜，笼罩着空气中悬浮的微尘。
苏砚坐在沙发边缘，背脊挺得笔直，那是他常年维持的、无懈可击的理性姿态。
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前方漆黑的电视屏幕上。
那里原本应该播放着林浅今晚的直播回放，但现在，屏幕是黑的。
只有茶几上那部手机，屏幕还亮着。
微弱的光晕映照出林浅苍白的侧脸——她正蜷缩在卧室的床上，戴着耳机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机械地滑动。
她在看录屏。
苏砚知道。
因为他能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的、极轻微的键盘敲击声。
那是林浅在用备用账号登录后台，查看今天的直播数据。
按照《婚姻协议》第4条的规定：‘不得干涉对方社交及网络行为’。
这是他们之间最坚固的一道墙，也是苏砚一直以来恪守的底线。
但今晚，这道墙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一道由他亲手凿开的缝隙。
苏砚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他想起两个小时前，当他看到那些涉及人肉搜索和死亡威胁的评论时，心脏收缩的痛感。
那种痛感如此真实，以至于他忘记了协议的存在。
他黑进了平台后台，用最高权限执行了批量屏蔽。
动作快得像是一种本能，而不是思考。
现在，代价来了。
键盘声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那叹息穿过厚重的隔音门板，变得模糊而遥远，却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入苏砚的耳膜。
他站起身，走向厨房。
冰箱的门被拉开，冷气扑面而来。
他拿出一瓶水，拧开瓶盖，却没有喝。
只是握着冰凉的瓶身，让那股寒意顺着掌心蔓延到手臂，试图压制住胸腔里那股莫名的躁动。
这时，卧室的门开了。
林浅走了出来。
她穿着一件宽松的丝绸睡衣，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她的眼神有些空洞，像是刚刚从一场深海中打捞上来的人，浑身湿透，冷得发抖。
她没有开大灯，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，径直走向客厅。
经过茶几时，她的脚步顿住了。
目光落在那部手机上。
屏幕已经暗了下去，但在刚才那一瞬间，苏砚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。
“哥。”
她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刚哭过的痕迹。
苏砚转过身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最终只吐出两个字：
“早点睡。”
语气平淡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，而不是在掩饰什么。
林浅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走到餐桌旁，拿起那个精致的果盘。
聂小满下午送来的，切得整整齐齐的哈密瓜，插着牙签，看起来完美无瑕。
但林浅只是盯着它们看了两秒，然后放下了盘子。
“今天直播间的数据很奇怪。”
她说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