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十一点零五分。
客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林浅坐在直播补光灯前，真丝睡袍的肩带滑落了一半，露出苍白的锁骨。
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补光灯的金属边缘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爬升。
屏幕上的“直播间热度榜”数字正在疯狂跳动。
红色的‘99+’ notifications 像是一群饥饿的鸟，啄食着她仅存的耐心。
弹幕滚动得模糊不清。
那些赞美、调侃、甚至恶意的揣测，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。
淹没了她。
陈叙站在卧室门口。
阴影吞没了他半个身子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抬起手，在空气中轻轻做了一个手势。
像是按下了一个看不见的开关。
手机屏幕右下角。
那个红色的数字‘99+’突然变成了‘0’。
伴随着一声极轻微的震动。
那是推送停止的声音。
也是秩序崩塌的开始。
林浅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她没有看手机。
而是下意识地回头。
看向陈叙身后的黑暗。
那里空无一物。
但她看见了某种更庞大的东西。
一种早已织就的网。
「为什么？」
她问。
声音很轻。
被空调微弱的风声掩盖。
陈叙没有回答。
他走进房间。
脚步声很轻。
每一步都踩在寂静上。
他走到林浅身后。
伸手关掉了补光灯的主光源。
只留下一盏昏黄的落地灯。
光线昏暗。
暧昧。
危险。
「协议第一条。」
陈叙说。
句子很短。
陈述句。
「不得干涉我的社交。」
林浅的手指颤抖起来。
她抓紧了桌角。
指甲嵌进木纹里。
「你违背了协议。」
她说。
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还有……期待？
不。
是恐惧。
对未知的恐惧。
以及对这种绝对控制的依赖。
陈叙绕过桌子。
走到留声机旁。
那台老式黑胶唱机。
是他唯一的领地。
也是他权力的象征。
他拿起唱针。
轻轻放下。
沙沙作响。
一首旧歌流淌出来。
旋律熟悉。
悲伤。
压抑。
像是五年前那场分手的挽歌。
林浅闭上了眼睛。
眼泪从眼角滑落。
滴在桌面上。
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「那条私信。」
她低声说。
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又像是在质问。
「医院走廊。」
「为什么和陈叙五年前分手时撒谎说的地点完全一致？」
陈叙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随即，他继续转动旋钮。
音量调大了一些。
歌声变得更加清晰。
也更加刺耳。
「因为我知道是你。」
他说。
这句话不是回答。
是承认。
也是挑衅。
林浅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。
她看着陈叙的背影。
那张脸隐藏在阴影里。
看不清表情。
但能感觉到那种冰冷的注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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