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光，冷白。
像一把手术刀。
剖开客厅昏暗的空气。
林浅的手指僵在口袋里。
那部震动过的手机，此刻安静得像一块墓碑。
她盯着陈叙。
眼神里有一种濒临破碎的慌乱。
「这是什么意思？」
她问。
声音很轻。
带着试探。
陈叙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坐在餐桌对面。
膝盖上放着那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亮着。
映出他半张脸。
阴影切过他的鼻梁。
让他的表情显得模糊不清。
他修长的手指。
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动作缓慢。
从容。
像是在演奏一首慢板乐曲。
而不是在操控另一个人的命运。
「你自己看。」
他说。
语气平淡。
没有责备。
也没有安慰。
只是陈述。
林浅咽了一口唾沫。
喉咙干涩。
她掏出手机。
解锁。
点开私信界面。
那条来自“匿名”的消息。
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发送时间：十一点零四分。
就在直播间归零后的四分钟。
内容只有一行字。
「医院走廊的灯，还亮着吗？」
林浅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。
窒息感瞬间涌上头顶。
她抬起头。
看向陈叙。
「这是你发的？」
她问。
声音开始发抖。
陈叙点了点头。
「是我。」
「用的我的小号。」
他说。
「你看这里。」
他转过电脑屏幕。
推向林浅。
屏幕上是一个聊天窗口。
发送人显示为：陈叙（小号）。
接收人：林浅（私人号）。
附件是一张截图。
截图的内容。
正是林浅此刻所在的公寓地址。
精确到门牌号。
甚至标注了具体的楼层和户型图。
「你怎么……」
林浅的声音断了。
她感到一阵眩晕。
那种被窥视的恐惧。
比直播间的喧嚣更让人战栗。
直播间里的粉丝。
至少是明面上的敌人。
而这个“匿名者”。
像幽灵一样。
潜伏在黑暗里。
掌握着她的一切。
「因为我想确认。」
陈叙看着她。
眼神深邃。
「确认你是否真的相信了那个‘威胁’的存在。」
「确认你的社交信任体系，是否已经彻底崩塌。」
他停顿了一下。
手指敲击了一下桌面。
笃。
笃。
清脆的声音。
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。
「现在，你信了吗？」
林浅后退了一步。
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真丝睡袍滑落了一角。
露出里面苍白的皮肤。
她想要反驳。
想要说这只是巧合。
想要说陈叙在陷害她。
但理智告诉她。
不可能有巧合。
一个前音乐制作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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