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十一点。
陈叙坐在沙发阴影里。
手里拿着平板电脑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冷硬如铁。
林浅坐在直播台前。
补光灯打在她脸上，白得刺眼。
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袍。
领口微敞。
妆容精致。
眼神却像蒙了一层灰。
直播间里。
弹幕还在滚。
虽然热度榜已经归零。
但惯性还在。
那些粉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他们只看到主播突然沉默。
于是开始刷屏。
「浅浅怎么了？」
「是不是累了？」
「别停啊，唱歌。」
声音嘈杂。
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。
陈叙看着那个红色的数字。
从第一章的榜首跳动。
到第二章他关掉推送后的暂时静止。
再到第三章后台数据的异常波动。
第四章榜单被人为重置。
第五章他的手机收到那条未读消息。
直到第六章，彻底归零。
现在，它只是一块黑色的玻璃。
死寂。
空洞。
但他知道。
这还不够。
林浅还在等。
她在等一个解释。
或者，在等一个借口。
让她能继续维持那个人设。
让她能假装这一切只是意外。
陈叙放下平板。
站起身。
走到落地窗前。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外面是CBD的夜景。
霓虹灯闪烁。
像血管里的血液。
流动。
冰冷。
他转过身。
看向林浅。
「关掉麦克风。」
他说。
声音很低。
很慢。
没有起伏。
像陈述一个事实。
林浅的手指僵在键盘上。
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补光灯的边缘。
金属冰凉。
硌得掌心生疼。
她抬起头。
眼神疲惫。
「叙哥……」
她的声音明亮。
职业化。
带着惯用的温柔腔调。
「观众还在看。
我……」
「我说。」
陈叙打断她。
一步，两步。
走近。
影子笼罩了她。
「关掉。」
不是请求。
是命令。
林浅咬了咬唇。
眼眶红了。
但她没哭。
她知道他在看她。
在看她的防御。
在看她的慌乱。
她颤抖着手。
伸向控制台。
点击。
静音。
直播间陷入诡异的安静。
只有空调的风声。
呼呼地吹。
像某种巨大的叹息。
弹幕停了。
世界静了。
林浅松了一口气。
又觉得窒息。
她看向陈叙。
希望他能说点什么。
安慰的话。
或者，质问的话。
但他只是站着。
看着她。
眼神深邃。
像一口井。
深不见底。
「为什么？」
她问。
声音虚弱。
迟疑。
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陈叙没有回答。
他走到桌边。
拿起那台老式留声机旁边的黑胶唱片。
那是他们五年前的歌。
只属于他们的旧歌。
他把它放在唱机上。
放下唱针。
沙沙声响起。
然后，旋律流淌出来。
低沉。
缓慢。
带着岁月的颗粒感。
这是他要听的。
也是他要她听的。
在这首歌里。
没有噪音。
没有伪装。
只有真实。
林浅听着歌。
眼泪掉了下来。
滴在桌面上。
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她终于明白。
他不是在控制她。
他是在保护她。
保护她不被那些虚假的关注吞噬。
保护她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。
保留最后一点自我。
可是。
代价是什么？
代价是她必须放弃作为伴侣的保护欲。
接受自己在她生活中只是一个“旁观者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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