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音室的空气像凝固的琥珀，将三个人封存在其中。
霍青摘下眼镜的动作很慢，镜片在指尖翻转，折射出冷冽的光。他没有立刻戴上，而是用衣角细细擦拭，仿佛在擦拭某种看不见的污渍，又像是在整理即将落下的判决。
“你终于肯说实话了，韩叙。”
霍青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重锤砸在韩叙的心口。
他重新戴上眼镜，目光透过镜片，精准地锁定在控制台前那个红色的物理按钮上——静音键。
那是韩叙这六个月来唯一的慰藉，也是他违背“不干涉”原则的铁证。
第一章，它被按下，切断了一切恶意；第二章，它被按住不动，维持着虚假的平静；第三章，它被松开，让苏婉听见自己的心跳；第四章，它被擦拭，掩盖了指纹；第五章，它被覆盖，试图隐藏痕迹。
而此刻，第六章，它静默地躺在控制台中央，像一只充血的眼睛，盯着韩叙颤抖的手指。
“我说的每一句话，都是实话。”韩叙没有看霍青，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上，“但我更想看看，当‘保护’变成一种控制时，你会怎么收场。”
霍青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审视。
他将擦好的眼镜戴好，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。
凌晨一点十五分。
这个时间点，正是苏婉直播间的流量峰值，也是她情绪最脆弱的时刻。
霍青之所以在这个时间同意新方案，不是因为信任，而是因为他在赌。赌韩叙会在压力下露出破绽，赌苏婉会在失控中暴露本性。
“既然你这么自信，那就证明给我看。”霍青转过身，皮鞋底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神经末梢上，“断开所有自动化脚本。我要看你纯手动操作的能力。”
韩叙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断网？
这意味着他要失去所有实时屏蔽和自动过滤的功能。所有的黑粉攻击、隐私泄露、恶意剪辑，都将赤裸裸地呈现在他眼前。
而他，必须仅凭听觉和直觉，去修补可能出现的音画不同步，去阻挡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恶意。
“怎么？”霍青停下脚步，站在韩叙身后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怕了？”
韩叙深吸一口气，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。
屏幕上的绿色代码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红色警告：【系统离线模式已启动】。
直播间的数据开始剧烈波动。
原本平稳的弹幕流速变得杂乱无章，像是一群受惊的鸟群，疯狂撞击着玻璃窗。
韩叙闭上眼，侧耳倾听。
耳机里传来电流的底噪，混合着苏婉轻微的呼吸声，以及……那些被屏蔽词拦截后残留的、令人作呕的回响。
他在听。
听哪里出现了延迟，听哪里出现了杂音，听哪里有人试图通过技术手段干扰直播信号。
“陈默。”霍青突然开口。
助理陈默浑身一颤，从角落里抬起头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抹布，正在无意识地擦拭控制台边缘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陈默偷偷拍了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是韩叙手指悬停在静音键上方的特写，以及屏幕上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恶评。
他拍下这张照片，不是为了威胁，而是为了自保。
在这个家里，忠诚是死罪，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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