键盘的敲击声停了。
影音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，只剩下服务器风扇低沉的嗡鸣，和电流流过线路时细微的滋滋声。
韩叙盯着监控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动着。
23:05。
黑屏恢复后的三分钟黄金期正在流逝。
屏幕上，苏婉的脸依然完美无瑕。
她没有解释刚才的黑屏，也没有看向镜头外任何可能的混乱区域。
她只是对着镜头，轻轻眨了一下眼。
那眼神清澈见底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，仿佛在说：你看，这就是我。不受控，不可预测，充满危险。
韩叙的手指悬在控制台上方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他听到了耳麦里传来的声音。
不是苏婉甜美的歌声，而是她压低嗓音、冷得像冰一样的语调。
“韩叙。”
她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直接钻进他的耳膜，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韩叙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控制台中央那个红色的物理按钮上。
静音键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鲜红欲滴，像是一滴凝固的血，又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这是霍青留给他的唯一权限，也是他越界的证据。
第一章按下它，是为了切断恶意；第六章它被彻底移除，意味着他失去了最后的退路。
而现在，它重新出现了。
或者说，霍青故意把它留在这里，作为一种测试。
“你刚才想按下去，对吗？”苏婉的声音更近了，近到韩叙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节奏透过电流传来。
“你想救我。”
这句话不是疑问句。
韩叙闭上了眼睛。
他知道，苏婉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。
从黑粉有组织地攻击她的隐私开始，他就看到了那些隐藏在数据背后的阴影。
那些恶评并非随机生成，而是有着严密的逻辑和统一的节奏。
如果不管，霍青会认为苏婉失控。
一旦失控，联姻协议就会破裂，苏婉将失去所有资源，但也将获得真正的自由。
这正是苏婉想要的。
也是韩叙潜意识里想要保护的。
但他错了。
他以为自己在撑伞，却忘了自己也是雨的一部分。
“如果你现在承认，”苏婉继续说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残忍的温柔，“我就告诉霍青，是你操作失误。我可以保你，至少今晚不会让你受到惩罚。”
韩叙猛地睁开眼。
他在赌。
赌苏婉不敢把这件事闹大。
赌她需要这场直播的成功来巩固自己的地位。
赌她虽然恨他，但还没狠到要毁掉他的地步。
“为什么？”韩叙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“因为我要的不是你的庇护，”苏婉轻笑了一声，“我要的是霍青的失望。”
“只有让他觉得我不受控，他才会放松警惕。”
“而你，韩叙，你是最好的替罪羊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，精准地刺进了韩叙的心脏。
他感到一阵窒息。
原来如此。
苏婉利用他的越界，制造了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。
她用这三秒的黑屏，换取了霍青对她的彻底失望，也换取了自己在舆论场上的某种“悲剧英雄”形象。
这是一种更高级的反击。
利用对手的武器，伤及对手的要害。
而韩叙，成了这场戏里最可悲的小丑。
他看着屏幕上的弹幕。
原本铺天盖地的辱骂声，此刻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大量的同情和支持。
“姐姐好坚强！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