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五分。
影音室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树脂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韩叙站在控制台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仿佛一尊被冻结在时间里的雕塑。
他面前那台高配显示器上，苏婉的直播间数据正在断崖式下跌。
原本如瀑布般刷过的弹幕，此刻稀疏得像深秋枯枝上的最后几片叶子。
互动率跌破1%。
礼物收益归零。
这是直播事故中最致命的一种：死寂。
对于刚出道的新人主播来说，这种冷场比漫天的恶评更可怕。
因为它意味着观众失去了兴趣，意味着她的声音不再被听见。
而霍青最讨厌的，就是失控。
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。
沉重，精准，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感。
霍青回来了。
他没有开大灯，只借着屏幕幽蓝的光，一步步走向韩叙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完美，没有一丝褶皱，就像他这个人一样，无懈可击，冰冷坚硬。
“解释。”
霍青的声音不高，却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房间里紧绷的空气。
他走到控制台旁，目光扫过屏幕上惨淡的数据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停了？”
韩叙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，指尖微微颤抖，随后又强行按进裤缝里，藏起那点卑微的不安。
“网络波动。”
韩叙撒谎了。
语气平淡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霍青转过头，眼神冷冷地落在韩叙脸上。
那种审视的目光，让韩叙觉得自己的皮肤表面正被一层层剥离。
“网络波动？”
霍青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霍家养着你，不是为了让你用‘网络波动’来掩盖技术失误的。”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韩叙的心跳上。
“苏婉的粉丝流失率在过去十分钟内上升了百分之三十。”
霍青抬起眼，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有人在后台动了手脚，或者……有人放弃了治疗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，扇在韩叙脸上。
放弃治疗？
韩叙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当然没有放弃。
相反，他在过去的一小时里，几乎透支了所有的精力去维持那个摇摇欲坠的平衡。
他用屏蔽词过滤了最恶毒的攻击，用小号控评压制了黑粉的节奏，甚至手动调整了推流算法，试图把那些真正喜欢苏婉的人留住。
但他不能告诉霍青。
因为契约第一条：不得干涉。
任何主动的技术干预，都被视为对苏婉独立性的侵犯，也是对霍家掌控权的挑衅。
“我没有动任何东西。”
韩叙抬起头，直视霍青的眼睛。
他的声音很稳，稳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“是观众累了。”
霍青冷笑一声。
“累了？在这个时间点，正是流量的高峰期。”
他转过身，走向沙发区，随手将平板电脑扔在茶几上。
“我要的是结果，韩叙。不是借口。”
“如果她今晚撑不过去，联姻协议里的对赌条款就会触发。”
霍青坐了下来，双手交叉放在膝头，姿态优雅却充满压迫感。
“你知道后果。”
韩叙沉默了。
他知道后果。
一旦对赌失败，苏婉将被收回所有资源，重新变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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