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五分。
影音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琥珀，将所有人的动作都封存在一种令人窒息的缓慢中。
只有服务器风扇的低鸣，像某种不知疲倦的野兽呼吸，在死寂的背景里起伏。
韩叙坐在控制台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却僵硬得像一块冷却的金属。
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，但注意力全在右手边那个鲜红的按钮上。
那是“静音键”。
一个物理开关，连接着直播间的底层审核代码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红色漆面在幽蓝的屏幕光映照下，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第三章结束时，它是松开的状态。
而今晚，它必须保持这种“无辜”的静止。
因为霍青随时可能回来。
这位霍家掌权人有着近乎病态的完美主义，任何一丝非程序化的痕迹——哪怕是一枚指纹、一道水渍，都会被他视为失控的信号。
韩叙深吸一口气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超细纤维布。
布料洁白，没有任何杂质。
他伸出左手，捏住布的一角，开始擦拭静音键的表面。
动作很轻，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拇指指腹压住按钮边缘，左右轻轻摩擦。
这里残留着他刚才紧张时留下的汗渍和油脂。
虽然肉眼不可见，但在霍青那双能看透商业谎言的眼睛面前，这些微观的痕迹就是罪证。
证明他越界了。
证明他在苏婉的直播间里，私自安装了屏蔽插件。
“咔哒。”
纤维布划过塑料表面的声音，细微得几乎听不见。
韩叙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监控摄像头的方向。
红灯闪烁，像一只冷漠的眼睛，注视着这一切。
只要霍青调取这段录像，就能看到他在这里做无用功。
擦除指纹？
还是在掩饰什么？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那种被窥视的压迫感就会将他淹没。
他继续擦拭。
从左到右，从上到下。
红色的按钮在他的指尖下变得干燥、冰冷，恢复了出厂设置般的洁净。
就像他必须维持的那副平静无波的面具。
耳机里传来苏婉的声音。
她的歌声已经接近尾声，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“谢谢大家的陪伴。”
这句台词是标准的结束语。
但在韩叙听来，却像是一声叹息。
他放下手中的布，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。
屏幕上，弹幕流速正在减缓。
黑粉的攻势似乎真的被那三秒的延迟劝退了，或者只是暂时蛰伏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。
除了角落里的陈默。
这个年轻的助理正站在控制台侧后方，手里捧着一杯刚冲好的咖啡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看韩叙，也不敢看屏幕。
韩叙注意到了他的异常。
“去休息区等着。”
韩叙低声说道，声音平淡，没有起伏。
这是命令。
按照规矩，直播结束后，助理应当立即退场，由技术团队进行数据备份。
陈默没有动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，杯中的液体晃荡出危险的弧度。
“韩哥……”
陈默的声音有些发紧，带着明显的结巴。
“我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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