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五分。
影音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胶质，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。
韩叙坐在控制台前的真皮沙发里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张拉满却不敢松弦的弓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将他的轮廓切割得锋利而冷硬。
耳机里传来苏婉轻微的呼吸声，平稳，清冷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专业感。
那是她在镜头前的状态。
但韩叙知道，那层完美的壳子底下，藏着怎样的疲惫和警惕。
“刚才……”
苏婉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，很轻，像是一根细针，刺破了这死寂的空气。
韩叙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瞬，指尖微微发白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盯着屏幕上那一行行飞速滚动的弹幕。
那些黑粉的攻击比预想中更猛烈，甚至开始有人挖掘霍家联姻的细节，试图从侧面撕开苏婉的伪装。
“霍总走了？”苏婉问。
她的语气听不出情绪，既没有好奇，也没有试探，只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韩叙垂下眼帘，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。
“嗯。”
他简短地应了一声，声音低沉，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“他问了什么？”
“没问什么。”
韩叙撒谎的时候，连呼吸的频率都不会改变。
这是他在霍家长大多年练就的本能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耳机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这两秒钟里，韩叙听到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，沉重，急促，像是在撞击胸腔。
他知道苏婉在怀疑。
她不是傻子，霍青那种掌控欲极强的男人，绝不会无缘无故地问起窗帘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。
除非，他看到了什么。
或者，他早就预料到了什么。
“韩叙。”
苏婉叫他的名字，不再是用公事公办的称呼，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。
“你在帮我清理数据，对吗？”
这不是疑问句，是陈述句。
韩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按照契约第三条：丈夫不得干涉妻子的社交活动及职业表现，包括但不限于评论监控、流量引导及危机公关。
他越界了。
而且是一次明目张胆的越界。
如果现在承认，苏婉可能会利用这一点作为谈判筹码，要求更多的自由，甚至质疑霍青对她的监视。
如果不承认，一旦霍青发现异常，他就是第一个替罪羊。
韩叙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。
哒。
一声脆响。
这是在告诉苏婉：闭嘴，继续直播。
现在的每一秒都很珍贵，任何多余的对话都可能被后台程序捕捉，进而引发新的舆情风暴。
苏婉显然听懂了他的暗示。
耳机里的呼吸声稍微加重了一些，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“好。”
她只说了一个字。
然后，直播间里重新响起了她的歌声。
空灵，悠远，像是一阵风吹过荒原。
韩叙松了一口气，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一些。
但他并没有完全卸下防备。
因为屏幕上的数据流再次剧烈波动起来。
这一次，攻击的目标不再是苏婉本人，而是直接指向了直播间的底层逻辑。
有人发现了异常的数据延迟。
虽然只有零点几秒，但在专业的黑客眼里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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