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雨像是一层洗不掉的灰，死死地糊在法院立案大厅的玻璃门上。
武清站在自助填单机前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没有落下。大厅里很吵，键盘敲击声、打印机吐纸的嘶鸣声、还有办事人员压低嗓音的抱怨，混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白噪音。她戴着那副银灰色的降噪耳机，世界被强行切割成两个部分：耳内的死寂，和耳外逐渐逼近的脚步声。
“武律师。”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惯常的温润，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轻轻拨动。乔叙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，西装袖口平整无褶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依旧温和，仿佛他们只是来办理一个普通的行政手续，而不是即将撕碎三年的婚姻契约。
武清没有回头，只是按下了“离婚诉讼”的选项。屏幕亮起，红色的警示框弹出来，要求输入对方身份证号。
“你确定要这么做？”乔叙问，语气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困惑，“外面已经有人在传了。如果你现在起诉，那些关于你精神状态的风言风语，就会变成法律事实。”
武清的手指终于落下去，输入了乔叙的身份证号。数字跳动的瞬间，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，那是长期睡眠不足带来的生理反应，也是她刻意维持的冷静开始崩塌的前兆。
“乔叙，”她摘下耳机，扔进随身的公文包里，动作决绝，“我不是在寻求和解。我是在申请证据保全。那份婚前协议的原件，还有2023年10月24日医院监控的完整拷贝。”
乔叙叹了口气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，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水渍。这是一个他习惯性的动作，用来掩饰内心的波动。“你知道，作为你的丈夫，我有义务保护你的隐私。如果公开这些材料，不仅是我，你父亲的名誉也会受损。你忍心让他在公众面前被审视吗？”
武清转过身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雨水顺着玻璃门滑落，模糊了外面的街景，但她的视线却异常清晰。
“我父亲的名誉，是你用我的自由换来的筹码。”武清的声音很平，平得像一条直线，“而你的名誉，是靠篡改时间戳维持的假象。乔叙，静音耳塞能隔绝噪音，但隔绝不了心跳。你的心跳告诉我，你在撒谎。”
乔叙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如初。他向前迈了一步，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，那股淡淡的古龙水味再次侵入武清的感官。
“也许是我太紧张了。”他说，伸出手，想要去触碰她的脸颊，就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次争吵后那样，“我们回家吧，武清。把这里的事放下，我们去吃顿好的。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日料店，那里的三文鱼很新鲜。”
武清侧身避开他的手。这个距离，曾经是她最安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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