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雨像是一层洗不掉的灰，黏在咖啡馆的玻璃窗上。
武清坐在角落的位置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。她没有喝，只是盯着杯底沉淀的咖啡渣，像是在审视某种不可逆转的结局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乔叙发来的消息：「我到了。」
没有寒暄，没有多余的标点。这是他们之间维持了三年的默契——高效、克制，像两台精密运转的机器。
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。乔叙走进来，身上带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雪松味。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大衣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依旧温和，仿佛刚才那场关于背叛与欺诈的博弈从未发生。他在武清对面坐下，动作优雅地解下围巾，叠好，放在椅背上。
「清清，」他开口，声音低柔，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，「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。是不是昨晚没睡好？」
武清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。「乔律师，今天不谈睡眠。谈那份协议。」
她并没有直接拿出那份被篡改的婚前协议原件，而是从包里抽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，里面装着的是一份新的打印件。
乔叙的目光微微一凝，但随即恢复了那种惯有的从容。他拿起文件袋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，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艺术品。「这是什么？」
「你带来的东西，」武清说，语气平淡，「或者说，你试图让我相信的东西。」
乔叙挑了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他抽出里面的纸张，扫了一眼，眉头微蹙，但很快舒展。「哦，这是昨天下午我在律所里起草的《补充协议》。我以为你已经签过了。看来是助理忘了把扫描件发给你。」
「昨天下午，」武清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，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把钝刀，割在神经上，「我正在医院陪父亲做最后的透析。乔叙，你知道我那时候在哪里。」
「我知道，」乔叙的声音依然温柔，甚至带着一丝关切，「所以我特意让助理去病房找你。你当时意识模糊，一直在喊爸爸的名字。为了不让你的情绪波动影响病情，我建议你先签字，回家休息后再细看条款。这是出于对你的保护，清清。」
空气瞬间凝固。
武清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起。那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被精准操控后的窒息感。乔叙总是这样，用“保护”和“爱”作为包装纸，包裹着最冰冷的利刃。他利用她的虚弱，利用她对父亲的愧疚，甚至利用她对他残存的信任，完成了这次偷袭。
「所以，」武清缓缓说道，手指紧紧攥着桌角的木纹，直到指节发白，「这份协议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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