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点整。
窗外的暴雨夹杂着冰雹，狠狠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爆裂声。
像是一千只拳头同时擂鼓。
褚晚坐在主卧的大床上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手里攥着那部黑色的手机。
屏幕是黑的。
像一只闭合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她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岑叙走进了浴室。
花洒的水声响起，掩盖了屋内所有的声响。
那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一点“许可”。
在这个家里，连呼吸都需要经过审批。
而此刻，审判官不在场。
褚晚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味，那是岑叙常用的沐浴露味道。
以前，她觉得这是安心的味道。
现在，只觉得窒息。
她的手指在颤抖。
指尖因为用力按压屏幕边缘，泛出惨白的颜色。
然后迅速充血，变成刺眼的红。
她在赌。
赌那个男人哪怕有一秒钟的松懈。
赌那张纯黑的锁屏背后，藏着哪怕一丝人性的痕迹。
愤怒、疲惫、或者是……爱。
只要有一个字，能证明他不是机器。
她就能在这座冰冷的别墅里，找到活下去的氧气。
解锁界面弹出。
面容ID。
最高级别的隐私保护。
这是岑叙上周刚设置的。
理由是：“防止商业机密泄露。”
褚晚冷笑了一声。
声音轻得像灰尘落地。
她试过了。
用他的脸，不行。
用他的指纹，不行。
甚至，她试着用他的手掌覆盖住摄像头，模拟睡眠状态下的虹膜识别——这也是他在书房睡着时，她偷偷研究过的漏洞。
依然无效。
系统冷酷地提示：「验证失败」。
红色的感叹号，像一只嘲讽的眼睛。
褚晚闭上眼，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不是伤心。
是绝望。
原来，连看一眼他的权利，都被剥夺了。
就在这时，浴室的水声停了。
脚步声靠近。
褚晚猛地睁开眼，将手机塞进枕头底下。
动作快得近乎狼狈。
门被推开。
岑叙裹着浴巾走出来，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。
他看了一眼床上的褚晚。
眼神平静，没有波澜。
「还没睡？」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水汽的湿润感。
褚晚摇摇头，喉咙发紧。
「嗯。」
岑叙走到床边，拿起毛巾擦头发。
他的动作从容不迫，仿佛刚才那场关于“静音”的对峙从未发生过。
他坐了下来。
床垫微微下陷。
褚晚感觉到一股压迫感。
但她不敢动。
岑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他停下手中的动作，侧过头，目光落在褚晚藏起手机的枕头上。
「晚晚。」
他叫她的名字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讨论明天的会议议程。
「把手机放下。」
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「为什么？」
她问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岑叙皱了皱眉。
那是一种看到报表出现乱码时的微表情。
「太晚了。」他说。「明天还要去见李总。你需要休息。」
这不是理由。
这是命令。
祈使句。
不容置疑。
褚晚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和昨晚手机锁屏的颜色一样。
她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「好。」
她伸出手，从枕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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