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的暴雨兼雪,在凌晨三点彻底停了。
褚晚睁开眼时,房间里没有开灯。
窗帘拉得严丝合缝,只透进一丝灰蒙蒙的冷光。
她躺在那里,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。
昨晚那条语音,虽然被删除了。
但它留下的余震,此刻正顺着脊椎一点点爬上来。
那种被窥视、被审判、被资本量化的恐惧,比寒冷更刺骨。
她坐起身。
动作很轻,怕惊扰了岑叙。
尽管他知道她醒了,也假装不知道。
褚晚走到浴室。
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,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。
她用冷水泼脸。
一遍,两遍。
直到皮肤泛起红肿,痛感压过了麻木。
今天是大年初一。
按照岑家的规矩,长媳要亲自下厨准备早膳,并陪同公婆出席家族聚餐。
这是仪式。
也是服从性的测试。
褚晚换上一身素色的旗袍,头发挽得一丝不苟。
妆容清淡,遮住了疲惫,却遮不住眼神里的空洞。
她推开门。
主卧里空无一人。
床单平整得像从未有人睡过。
只有床头柜上,放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。
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。
上面是岑叙凌厉的字迹:「按时吃饭。」
没有温度。
没有解释。
就像一份标准的工作指令。
褚晚盯着那杯水看了三秒。
然后端起,喝了一口。
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,让她想吐。
她放下杯子,转身走向餐厅。
走廊很长。
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。
岑家别墅的设计崇尚极简主义,线条冷硬,色调灰白。
走在里面,感觉自己像个幽灵。
餐厅里已经亮起了灯。
暖黄色的灯光打在长条形的胡桃木餐桌上。
岑老爷子坐在主位。
手里端着一盏紫砂壶,正在泡茶。
他的背挺得很直,像一棵老树。
岑夫人坐在侧面。
穿着暗红色的丝绒长裙,戴着翡翠手镯。
她看到褚晚进来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一瞬很短。
短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但褚晚感觉到了。
那是审视。
像是在检查一件瓷器是否有裂纹。
「来了?」岑老爷子开口。
声音苍老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「嗯。」褚晚低声应道。
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。
面前摆着一碗小米粥,一碟酱菜。
都是她早起熬制的。
为了这一刻,她凌晨四点就起来了。
手指还在微微颤抖。
因为昨晚的失眠。
因为那条语音。
「听说,昨晚群里有些不太和谐的动静。」岑老爷子抿了一口茶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聊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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