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卧的灯是关着的。
黑暗像一层厚重的沥青,粘稠地包裹着每一寸空间。
褚晚坐在床沿,脊背挺得笔直。
这是她这一年里,唯一能维持住的体面。
手机屏幕的光,在黑暗中亮得刺眼。
那是一条长达十五秒的语音。
绿色的气泡,旁边是一个小小的波形图。
那是她在除夕夜,崩溃边缘发出的最后一点声音。
里面夹杂着电流的杂音,和她压抑不住的、破碎的抽泣。
「……为什么连哭都不行?」
这句话,成了岑家今晚最大的笑话。
大伯父在家族群里转发时,配文只有两个字:「失态。」
岑夫人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。
而岑叙,只回了一行冷冰冰的文字:「注意分寸。」
没有安慰。
没有询问。
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对“妻子”这个身份的关切。
褚晚盯着那条语音。
指尖悬在删除键上,微微发抖。
她知道,只要按下去,这一切就彻底结束了。
不是离婚那种撕心裂肺的结束。
而是更可怕的,无声无息的抹除。
就像从未存在过。
就像她这一年的隐忍、讨好、小心翼翼,都只是一场荒诞的幻觉。
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岑叙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居家服,手里依然拿着平板电脑。
他没有开灯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,他看清了坐在床边的褚晚,和那块发光的屏幕。
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很轻。
几乎听不见。
但褚晚感觉到了。
空气里的温度,似乎又降低了几度。
「还没睡?」
他问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或者,是在审阅一份并不重要的文件。
褚晚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条语音上。
「睡不着。」
她回答。
声音很轻,带着刚哭过的沙哑。
岑叙走到床边。
他没有坐下。
只是站在阴影里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这种姿态,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掌控者。
而不是一个丈夫。
「大伯父那边,我已经处理好了。」
他说。
「明天早上,我会让管家送一束花过去,算是赔罪。」
褚晚终于抬起头。
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没有愧疚。
没有心疼。
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「我不需要花。」
她说。
「我需要你告诉我,那天晚上,你为什么觉得我的痛苦,是一种‘失态’?」
岑叙眉头微蹙。
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合逻辑的质问。
「褚晚,」他叹了口气。
那口气里,带着一种无奈的纵容。
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。
「在这个家里,情绪是需要管理的。你今天的表现,不仅让你自己难堪,也让整个家族蒙羞。」
「我是你的妻子!」
褚晚的声音提高了一些。
眼眶再次红了起来。
「我不是你的下属!我也不是岑家的附属品!」
岑叙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放下手中的平板。
动作很慢。
却很坚决。
「你是岑家的长媳。」
一字一顿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块冰冷的砖石,砌在她的心头。
「你要明白,你的身份,决定了你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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