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废弃化工仓库生锈的铁皮顶棚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。
余曼站在巨大的阴影里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怀表。
银色的表壳已经被体温焐热,但里面的齿轮还在冰冷地走动。
滴答。滴答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被无限放大,像是一把手术刀,正在切割她脑海中那段模糊的记忆。
为什么陈秘书听到“媒体”二字时,手抖得连门卡都插不进去?
余曼闭上眼,记忆中的画面骤然清晰。
那是董事会散场后的黄昏。
萧景琛为了维护最后一点颜面,故意拖延时间,让陈秘书以核对账目为由,将余曼困在顶层会议室。
那种窒息感,不是因为被赶出去,而是因为无处可去的尴尬。
他想让她知难而退,想让她像个弃妇一样哭着求饶。
但他错了。
余曼没有哭。
她只是平静地拿出了那份《竞业禁止与高额违约赔偿协议》。
第一章它躺在公文包里沉默;第二章它在会议桌上被展开;第三章它被推至萧景琛面前;第四章它被萧景琛试图撕毁但被法务按住;第五章它被律师函正式送达并公证;第六章它成为萧景琛签署个人资产抵押担保的筹码。
此刻,这份协议正安静地躺在余曼的贴身口袋里,贴着心脏的位置。
它不再是一叠纸。
它是绞索。
是勒住萧景琛脖颈、让他不得不低头签字的枷锁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。
余曼睁开眼,目光锁定在那个身影上。
不是杀手。
是陈秘书。
他穿着一件湿透的风衣,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惧。
他没有拿枪,也没有拿刀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。
“萧景琛让你来的?”余曼问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。
陈秘书颤抖着点了点头,又猛地摇头。
“不……是他让我来拿回这个。”
陈秘书伸出双手,掌心向上,做了一个乞求的姿势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余曼手中的怀表。
“把它给我。我可以帮你摆脱萧景琛。我可以给你所有证据。”
余曼冷笑一声。
“证据?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,显示着一段录音的时间轴。
“这段音频的背景音里,为什么会出现余曼父亲生前常用的怀表滴答声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陈秘书后退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铁桶。
“因为那天晚上,父亲不是在书房死的。”
余曼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他在仓库。他在见一个人。那个人拿着这块表,告诉他,萧家不需要继承人,只需要替罪羊。”
陈秘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萧父临终前留下的那句话,究竟是指向萧景琛还是指向余曼?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