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废弃化工仓库生锈的铁皮屋顶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余曼没有退。
她站在陈秘书面前,目光落在他颤抖的手指上。那根手指原本扣在扳机护圈外,此刻却因那个称呼而僵在半空。
“妈?”余曼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声音冷得像冰碴子,“陈建国,你搞错了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,轻轻弹开表盖。
照片上的女人穿着八十年代的碎花衬衫,笑得温婉。那是她的母亲,林婉。
但陈秘书眼里的恐惧不是源于相认,而是源于记忆的重叠。
“你手里拿的不是照片。”陈秘书的声音嘶哑,瞳孔剧烈收缩,“是证据。”
他猛地后退一步,背后的阴影里,两个戴着黑色面罩的男人缓缓走出。他们是萧景琛雇佣的职业打手,手里握着钢管,眼神凶狠。
陈秘书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硬盘,紧紧攥在胸口。
“这里面有完整的监控录像。”他盯着余曼,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“是你父亲‘自杀’那晚的全部真相。萧景琛派人推下去的,不是意外。”
余曼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她知道这个硬盘的存在。赵律师曾私下提醒过她,风险不在法律层面,而在舆论失控。
“放下硬盘,跟我走。”余曼说,“我可以帮你作证。”
“作证?”陈秘书冷笑一声,嘴角扯出一丝扭曲的笑意,“余曼,你以为你还是萧家的少奶奶?你现在是个弃妇!萧景琛只要放出这段视频,你就身败名裂!”
身后的打手逼近了一步。
铁靴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余曼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距离董事会结束,已经过了两小时。
这一卷的结局,不该在这里。
她需要把战场拉回书房,拉回那张红木办公桌前。
那里才有《竞业禁止与高额违约赔偿协议》最后的落款位置。
“萧景琛以为把我困在这里,就能拖延时间。”余曼淡淡地说,“但他忘了,我从来不喜欢被动等待。”
她抬起左手,按下了口袋里的遥控器。
轰——!
仓库角落预先布置的化学制剂被引燃。
火光瞬间腾起,热浪扑面而来。
陈秘书下意识地去捂眼睛,手中的硬盘脱手而出。
余曼没有去捡硬盘。
她侧身避开飞溅的碎片,冲向最近的一个打手。
动作干脆利落。
她没有用枪,也没有用刀。
她用的是这具身体多年来在豪门应酬中练就的平衡感,以及那一股压抑了十年的恨意。
一记肘击,精准地砸在对方的喉结上。
那人闷哼一声,跪倒在地。
另一个打手挥舞钢管冲来。
余曼抓起地上的半截木板,狠狠砸向他的膝盖。
骨裂声在爆炸声中微不足道,却清晰可闻。
两人倒下。
陈秘书惊恐地看着这一切。
他没想到,那个曾经只会在他面前低头微笑的女人,现在能如此残忍地制服两个职业保镖。
“你……”他踉跄着后退,背靠在一堆废弃的油桶上。
余曼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她伸出手,从他僵硬的手指间抽走了那个硬盘。
黑色的外壳上还沾着雨水和血迹。
“谢谢你,陈秘书。”余曼说,“这东西,我会交给警方。”
陈秘书瘫软在地,大口喘气。
“快走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萧景琛的人马上就到……你会死在这里……”
余曼没有回答。
她转身走向仓库出口。
雨势更大了。
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远处,车灯刺破雨幕。
是赵律师的车。
余曼拉开车门,坐进后座。
车窗升起,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惨叫。
她看着手中的硬盘,又看了看副驾驶座上那份厚厚的文件。
《竞业禁止与高额违约赔偿协议》。
第六章时,它还是萧景琛签署个人资产抵押担保的筹码。
现在,它是枷锁。
也是钥匙。
车子启动,驶向萧氏集团总部。
***
萧氏集团顶层会议室。
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光可鉴人,倒映着头顶水晶灯的冷光。
萧景琛坐在主位上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他的西装剪裁考究,但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。
刚才那场爆炸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公司。
虽然只是小规模,但足以让股价波动。
他必须稳住局面。
门被推开。
余曼走了进来。
她身上还带着雨水的湿气,头发微湿,贴在脸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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