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顶层书房的落地窗。
声音沉闷,像某种倒计时。
余曼站在红木长桌的一端。
桌上放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闪着冷光。
旁边是《竞业禁止与高额违约赔偿协议》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里那个沉默的文件。
也不再是第五章里那张被公证过的律师函。
此刻,它是悬在萧景琛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也是他唯一的救生圈。
萧景琛坐在桌子的另一端。
领带早就扯松了。
衬衫领口敞开,露出苍白的脖颈。
他的手指死死扣着桌面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、即将失去一切的恐惧。
“签字。”
余曼的声音很轻。
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。
萧景琛抬起头。
眼神里最后一丝傲慢已经碎裂。
取而代之的是乞求。
还有不甘。
“余曼,”他声音沙哑,“你不能这么做。”
“我父亲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似乎在寻找最后的筹码。
“那句话是什么意思?”
余曼看着他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轻轻放在协议的旁边。
这是一份股权质押清单。
上面密密麻麻列着萧氏集团核心资产的去向。
每一行数字,都像是一记耳光。
打在他脸上。
“你父亲临终前说的话,”余曼缓缓开口,“并不是诅咒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看着萧景琛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他说,‘若景琛负你,必遭天谴’。”
萧景琛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
余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只有讽刺。
“意思是,这句话里的‘你’,不是指我。”
她身体微微前倾。
压迫感随之而来。
“是指你母亲。”
萧景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张了张嘴。
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害者。
原来他所有的愤怒和挣扎,都建立在一个误解之上。
他的父亲,从未想过要毁掉他。
只是想保护他的母亲。
而他,亲手推翻了这一切。
“现在,”余曼收回了话题。
语气依旧冰冷。
“回到协议上来。”
她用手指点了点那份文件。
“签了它。”
“你可以保留部分股份。”
萧景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他猛地抬起头。
眼中闪过一丝希冀。
“只要让我留一点股份……”
“我可以把房子给你。”
“车子给你。”
“甚至……萧氏的一半管理权。”
他急切地说着。
试图用这些虚幻的承诺来换取生机。
余曼摇了摇头。
动作很慢。
却很坚决。
“晚了。”
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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