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陆家嘴顶层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像某种巨大的心跳，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秦曼推开VIP休息室的门时，空气里还残留着萧景琛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水味。
那是他惯用的味道，带着一种精心计算的侵略性。
赵秘书正站在沙发旁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看到秦曼进来，他的肩膀明显瑟缩了一下。
眼神闪烁，不敢与她对视。
“秦……秦总。”
他结结巴巴地开口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萧总让您去会议室。”
秦曼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目光扫过茶几。
那里放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帽旋开一半，露出银色的笔尖。
旁边是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，茶汤表面浮着一层黯淡的油光。
这是萧景琛的习惯。
他在谈判前，喜欢用这种近乎仪式感的动作来掩饰内心的焦躁。
或者说，他在享受这种掌控局面的错觉。
秦曼走到沙发边坐下。
动作很轻，却让整个房间的气流都随之凝固。
赵秘书咽了口唾沫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低下头，匆匆退了出去。
门关上的瞬间，隔绝了走廊里的喧嚣。
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嗡声。
以及秦曼口袋里手机那微弱的震动感。
那条短信的内容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【你母亲当年的死，不是意外】
她没有看手机。
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纸张很薄，只有两页。
但在这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句背后，是萧景琛即将崩塌的商业帝国。
也是她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遗产——那份被萧景琛视为废纸的竞业禁止协议。
第一章时，它沉睡在她的包里，无人问津。
第二章时，萧景琛随手将它扔在桌上，当作羞辱她的道具。
第三章、第四章、第五章……
它在每一次交锋中被提及，被质疑，被确认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不再是废纸。
它是悬在萧景琛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秦曼翻开文件。
最后一页，周振华的指纹已经清晰可见。
绿色的对勾，像是一只嘲讽的眼睛。
她指尖抚过那个指纹框。
触感冰凉。
就像此刻萧景琛的心。
半小时后。
会议室的大门缓缓打开。
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，坐满了集团的高层和核心股东。
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萧景琛坐在主位上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考究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他手里转着那支万宝龙钢笔，眼神里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。
看到秦曼走进来，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那是一种施舍般的宽容。
“来了？”
他的声音温和，却藏着刺。
“冷静期最后一天，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来见证我的胜利？”
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轻笑。
那些笑声很快消失。
因为秦曼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。
她走到大会议桌的主位对面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动作平稳，不带一丝情绪。
像在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审计报告。
“萧总。”
她开口，语速平缓。
“时间不多。董事会还有四十分钟开始。”
“我希望我们能高效一点。”
萧景琛手中的钢笔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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