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陆家嘴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在拼命拍打着这座钢铁森林的最后防线。
秦曼推开厚重的红木大门时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香水味。
那是萧景琛惯用的“胜利者”的味道。
混合着雪茄、陈旧纸张和一种即将吞噬一切的贪婪气息。
长桌尽头，萧景琛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袖扣。
深灰色西装剪裁考究，没有一丝褶皱。
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尖在指尖灵活地旋转，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哒。
哒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赵秘书站在门口，脸色苍白，眼神躲闪。
看见秦曼进来，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脖子，随即谄媚地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。
“秦……秦小姐，您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颤，结结巴巴。
“萧总正在等您，周董也已经在里面了。”
秦曼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越过赵秘书，落在主座上的萧景琛身上。
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审计报告。
她走到会议桌旁，放下那只黑色的手提包。
包里装着那份竞业协议，以及母亲留下的最后一张股权凭证。
沉甸甸的。
压得她手腕微微下沉。
“开始吧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，划破了房间里虚伪的和谐。
萧景琛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他抬起头，嘴角挂着一丝温和却轻蔑的笑意。
“曼曼，你总是这么急躁。”
他站起身，绕过宽大的办公桌，一步步走向她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无声无息，却带着压迫感。
“今天不仅是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，也是集团年度战略会。”
他停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眼神里带着施舍般的怜悯。
“我本来想给你留点面子，让你体面地离开。”
“但你既然选择了这里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“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。”
秦曼看着他。
眼中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悲伤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冷。
“旧情？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行代码。
“萧景琛，你所谓的旧情，就是逼我签下那份卖身契，然后把我像垃圾一样扔掉吗？”
萧景琛嗤笑一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那是竞业禁止协议。
在他眼里，那只是一张废纸。
一张他精心设计的陷阱，用来彻底切断秦曼在公司内的任何影响力。
“这张纸，是你自愿签的。”
他将纸扔在桌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上面写得清清楚楚，离婚后两年内，不得进入任何与萧氏有竞争关系的领域。”
“否则，你将面临巨额赔偿。”
他俯下身，凑近她的耳边，声音低哑而危险。
“你现在走出这个门，就等于自断双臂。”
“你拿什么跟我斗？拿你那点可怜的娘家遗产吗？”
秦曼没有去捡那张纸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男人脸上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。
真是可笑。
他以为，只要掌握了规则，就能掌控一切。
却不知道，规则本身，也可以成为武器。
“赵秘书。”
萧景琛突然开口，头也不回。
“封锁会议室的网络出口。”
“我要确保今天的会议内容，不会泄露出去。”
赵秘书愣了一下，随即猛地反应过来。
他慌乱地点点头，掏出对讲机。
“是！萧总！”
很快，会议室的门被两名黑衣安保人员堵死。
窗户也被拉上了厚厚的遮光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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