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印刷厂的空气里弥漫着油墨和铁锈混合的酸味。
季晚秋坐在一把掉漆的铁椅上，膝盖上摊开着那份早已烧毁、如今却重新打印出来的《竞业限制协议副本》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焦痕，像一道丑陋的伤疤，横亘在“不得泄露核心机密”的条款之上。
这是她过去六章里，从枷锁到诱饵，再到灰烬中重生的证据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桌上，成为这场博弈唯一的筹码。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，视频通话还在继续。
画面那头，悬崖边的风呼啸作响，林婉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，眼神空洞。
陈默站在阴影里，枪口并未抬起，只是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扳机。
「季总监，你的心跳很快。」陈默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平静，「但我不急。戴维那个蠢货以为他在清理门户，其实他只是在替我打扫战场。」
季晚秋没有看屏幕，她的目光落在协议副本的签名栏。
那里原本属于戴维，现在却空无一物，仿佛在嘲笑所有试图用法律束缚人的努力。
「为什么是我？」她问，声音低沉平稳，没有一丝波澜，「陈默，你早就盯上了戴氏。金库里的照片，是你放的吧？」
陈默轻笑了一声。
「聪明。戴震天没死，这才是戴氏最大的丑闻。戴维想掩盖，我想利用。而你，晚秋，你是唯一知道‘黑箱账户’编号的人。」
季晚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只有她和戴维知道的那个编号，陈默是怎么得知的？
「因为我是前妻，也是唯一的知情者。」她重复了陈默之前的话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反问，「所以，你让我拿到钥匙，是为了确认我是否还有备份？」
「不，是为了测试你的忠诚。」陈默纠正道，「如果交出密钥就能救林婉，你会交吗？」
屏幕里的林婉突然颤抖了一下。
季晚秋的手指收紧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知道这是一个陷阱。
但她没有选择。
「如果你不交出密钥，」陈默继续说，语气变得冰冷，「直播将实时播放林婉坠崖的过程。江城卫视已经买断了这个独家新闻，你觉得，是戴氏集团股价崩盘更可怕，还是一个女人的尸体出现在头条更刺激？」
季晚秋闭上眼睛。
一秒，两秒。
当她再次睁开眼时，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静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