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江氏集团总部大楼的一层大厅，穹顶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这里本该是展示家族荣耀的地方。
此刻却空无一人。
只有清洁工拖地的声音，在水磨石地面上拖出长长的、湿漉漉的声响。
邓曼站在电梯口。
黑色风衣的下摆被空调风吹起一角。
她手里捏着那份《竞业限制协议》复印件。
纸张已经有些发软。
边缘卷曲，那是之前被江远的手指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焦虑的证明。
邓曼抬起左手。
无名指上那道新添的疤痕，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。
那是昨晚在车库，为了挣脱那个试图拉她手腕的男人，被车门把手狠狠刮擦留下的。
疼痛尖锐而清晰。
像是一个烙印。
提醒她，从今往后，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男人生存的邓曼。
她是猎手。
她按下顶层办公室的直达按钮。
电梯上行。
数字跳动。
10。
20。
45。
……
当电梯门缓缓打开时，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虚掩着。
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以及，压抑的喘息声。
邓曼没有敲门。
她推开门。
江远正背对着门口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是漆黑的雨幕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城市霓虹。
他穿着那件定制的深灰色西装。
袖扣上的蓝宝石在昏暗的光线里，像一只凝固的血滴。
听到脚步声，江远猛地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眼窝深陷，胡茬凌乱。
那双曾经高高在上的眼睛里，此刻充满了惊恐和疯狂。
「你来干什么？」
他的声音嘶哑，带着颤抖。
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根刺。
邓曼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平静地走进房间。
皮鞋踩在厚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像是一只无声逼近的猫。
江远后退了一步。
撞到了身后的办公桌。
桌上散落着各种文件。
其中一份，正是那份被他撕了一半又粘好的股权图。
「邓曼，你疯了。」
江远指着她，手指剧烈地抖动。
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你把家丑外扬！董事会的人都在看笑话！」
邓曼停下脚步。
距离他还有三步远。
这个距离，足够安全。
也足够让江远看清她脸上的表情。
没有任何愤怒。
也没有任何怜悯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「江总，」
邓曼开口。
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读说明书。
「这不是家丑。这是犯罪。」
她举起手中的复印件。
纸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。
然后，轻轻落在办公桌上。
正好压在那些凌乱的股权文件之上。
覆盖住了江远最核心的利益版图。
江远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份文件。
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认得这张纸。
认得上面每一个字。
更认得上面那个鲜红的印章。
那是审计机构刚刚盖上去的确认章。
意味着，所有的违规转账记录，所有的海外信托转移路径，都已经有了合法的书面证据。
「你……你什么时候……」
江远的声音断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一种巨大的绝望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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