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库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邓曼把车停进专属车位，引擎熄火后的余温在狭小的车厢里发酵。
空气潮湿，带着陈旧的机油味和雨水腐烂的气息。
她没有立刻下车。
而是从副驾座下摸出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冷光映亮她苍白的脸。
指尖在键盘上敲击，节奏平稳得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安魂曲。
她在破解江远留下的那个行车记录仪。
那个被物理掰断、碎片扔出窗外的物件。
江远以为毁掉硬件，就能切断所有证据链。
但他忘了，数据是有生命的幽灵。
只要云端还在，记忆就不会消失。
进度条缓慢爬行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邓曼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。
左手无名指上的疤痕隐隐作痛。
那是离婚时，江远扯断戒指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留给她的，最后的“纪念”。
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
屏幕跳出提示：文件解密成功。
邓曼睁开眼。
瞳孔中没有波澜，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她点开视频文件夹。
时间戳显示，最后一段上传记录，就在半小时前。
不是本地存储。
是实时同步。
这意味着，从她上车的那一刻起，她的位置、她的动作、甚至她呼吸的频率，都已经被传送到某个看不见的服务器里。
江远不仅监视了她。
他还把她当成了笼中鸟。
邓曼冷笑一声。
手指滑动鼠标，调出后台日志。
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流淌。
其中有一个隐藏的进程，伪装成系统更新程序，悄无声息地运行着。
它没有删除数据。
它在复制。
把她的每一秒行动，打包加密，发送至一个IP地址。
那个IP属于江氏集团旗下的海外空壳公司。
“好手段。”
邓曼低声自语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评价一份普通的财务报表。
她并没有感到恐惧。
反而有一种冰冷的快感。
既然你想玩猫鼠游戏。
那我就让你看看，老鼠是如何咬断猎人的喉咙。
就在这时。
车库入口处的卷帘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一道光束刺破黑暗，直直地打在邓曼的车头上。
有人来了。
邓曼迅速合上电脑，塞回包底。
动作行云流水，没有丝毫慌乱。
她推开车门，走入雨中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风衣下摆。
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通道口。
车门打开，陈秘书撑着伞走下来。
他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，但眼神却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。
那是《竞业限制协议》的复印件。
第六章里，那张纸被钉在江远办公室的公告栏上，像是一块耻辱碑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陈秘书手里。
或者说，是他试图把它“还”给邓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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