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地毯厚实而吸音。
将书房内压抑的沉默隔绝在内。
邓曼站在阴影里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西装外套的口袋边缘。
那里放着一份复印件。
《竞业限制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捏得微卷。
像是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江远的身影出现在转角处。
他原本精心打理的发型此刻有些凌乱。
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蓝宝石袖扣在昏暗的壁灯下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那是他此刻唯一还能抓住的尊严。
但他眼中的傲慢已经碎裂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窥探后的惊恐。
以及强装镇定的虚张声势。
「邓曼。」
他叫住她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刻意压低的气泡音。
试图维持那种令人作呕的掌控感。
「老头子没对你说什么？」
邓曼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起眼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嘲讽。
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曾经让她爱到卑微的男人。
如今却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。
焦躁地寻找出口。
「他说什么，与你无关。」
邓曼开口。
语气平稳得像在读说明书。
每一个字都咬得很轻。
却重如千钧。
江远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某种隐秘的痛处。
「你什么意思？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「你以为凭一张废纸，就能威胁我？」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协议。
也就是第三章中被拍在书桌上、覆盖住股权图的那一份。
此刻，它显得如此单薄。
又如此沉重。
「这张纸，」江远冷笑一声。
手指用力捏住纸张的一角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「早就失效了。老头子拿走原件，就是默许它的作废。你拿着复印件，不过是自欺欺人。」
他在赌。
赌邓曼不敢公开。
赌邓曼害怕身败名裂。
赌邓曼对他还存有一丝幻想。
邓曼看着他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只有一种金属般的冷硬。
「江远。」
她轻声说道。
「你搞错了一件事。」
「不是它失效了。」
「而是你，太急于销毁它。」
江远愣了一下。
随即怒意涌上心头。
「你说什么？」
「我说，」邓曼上前一步。
距离拉近。
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。
那是和他截然不同的味道。
清醒。
独立。
致命。
「你在书房里，试图撕毁这份协议的举动，已经被录音笔记录下来了。」
她的声音依旧平稳。
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手术刀。
精准地剖开他的伪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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