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终于滚了下来。
不是闷响，而是那种撕裂空气的炸裂声。
暴雨倾盆而下，砸在江氏集团顶层落地窗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书房内的空气却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水泥。
邓曼站在书桌前，身形挺拔如松。
她看着江远。
江远的手指还捏着那份《竞业限制协议》复印件。
纸张已经被他捏出了深深的折痕。
那折痕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，横亘在原本平整的文件表面。
江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。
从微红到苍白，再到一种病态的青灰。
他袖口的蓝宝石袖扣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那光映在他瞳孔里，像是一双窥视的眼睛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一种更深层的、被触碰到逆鳞的战栗。
「你刚才问我想怎么样。」
邓曼开口了。
声音平稳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「我说了，拿回属于你的尊严。」
江远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笑，想维持那个上位者的傲慢面具。
但嘴角抽搐了两下，没能成功。
「尊严？」
他发出一声干涩的嗤笑。
手指用力摩挲着茶杯边缘。
陶瓷杯壁发出细微的摩擦声，刺耳又尖锐。
「邓曼，你以为你是谁？救世主？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无声无息，却带着压迫感。
「在这栋楼里，我说什么就是规矩。我说的‘尊严’，是你这种被淘汰的人，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的东西。」
邓曼没有后退。
她的目光落在江远左手无名指根部。
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白痕。
那是常年佩戴婚戒留下的印记。
即使离婚三年，那道痕迹依然清晰可见。
就像他们之间那些无法抹去的过往。
「江远，」邓曼轻声说，一字一顿，「你的右手一直在抖。」
江远猛地攥紧拳头。
将那颤抖隐藏进西装裤袋。
「那是雷雨天气引起的神经性痉挛。与你无关。」
「是吗？」
邓曼抬起手。
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节奏精准，像是倒计时。
「那你为什么不敢看这份协议的第四条第二款？」
江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迅速移开视线。
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。
「那条款……」他声音有些发紧，「是标准模板。有什么好看的？」
「标准模板里，不会写‘非竞争范围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竞品及关联方’。」
邓曼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却字字如刀。
「也不会规定，‘关联方’的定义包含所有持股超过百分之五的实体，以及其实际控制人的直系亲属投资企业。」
她顿了顿。
目光死死锁住江远苍白的脸。
「而你，在过去六个月里，通过陈秘书的壳公司，向三家海外信托转移资产的同时，你妻子的妹妹——也就是我的表妹，成立了一家咨询公司。」
江远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张精心维持的面具，出现了一道裂痕。
「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！」
他厉声喝道。
声音却比刚才高亢了许多，透着虚张声势的慌乱。
「那是我小舅子的生意！跟我有什么关系？」
「根据协议，如果一方利用职务之便，为关联人谋取不正当利益，视为严重违约。」
邓曼缓缓说道，语气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冰冷的陈述。
「而且，这条款的定义中，‘实际控制人’不仅指本人，还包括通过代持、信托等方式间接控制的自然人。」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