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商业银行，私人银行部VIP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，混合着中央空调送出的冷风。
唐婉坐在真皮沙发上，脊背挺直，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。
对面坐着的是这家银行的最高权限审计员，姓赵。
赵经理五十岁上下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有些躲闪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的一枚印章底座。
那动作很轻，但在唐婉眼里，却像某种求救的信号。
“唐小姐，”赵经理开口了，声音干涩，“您坚持要查这笔流水，已经违反了我们的保密协议。”
他推过来一份文件。
封面上印着红色的警示标：《内部操作日志查询申请》。
下面是一行小字：需经董事会特别授权及合规部门双签。
唐婉没有碰那份文件。
她只是看着赵经理。
目光平静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“赵经理，”她说，“我不是来申请的。”
“我是来通知你的。”
赵经理愣了一下，眉头皱起：“通知？通知什么？”
唐婉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。
黑色的，磨砂质感，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上周她在汪远书房，趁他去洗手间时，从他电脑接口上拔下来的备份。
里面装着汪远过去三年所有的资金流向图。
以及，一份来自境外监管机构的初步问询函副本。
她把U盘轻轻放在红木桌面上。
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
在这间极度安静的VIP室里，这声音清脆得像骨骼断裂。
“汪总以为，只要销毁了纸质原件，就能切断证据链。”
唐婉的声音不高，语速平稳。
“但他忘了，数字不会撒谎。”
“他转移资产的每一步，都在你们的系统里留下了痕迹。”
“哪怕他注销了账户，哪怕他使用了多重代理。”
“只要有人愿意打开底层日志，一切都会还原。”
赵经理的脸色变了。
那种从容的傲慢，像被戳破的气球，迅速瘪了下去。
他抬起头，死死盯着唐婉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拿到这个？”
“这不重要。”
唐婉身体微微前倾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这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。
“重要的是，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，拒绝我，让我离开。然后我会把这份U盘的内容，直接提交给证监会和经侦大队。作为银行内部人员，协助客户掩盖重大洗钱嫌疑，你知道后果吗？”
赵经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“第二，”唐婉继续说，“帮我查清楚，这三千万最终流向了哪里。”
“我知道汪远手里有一份缺失的流水单。”
“他在找它。”
“因为他知道，只有那份原件，才能证明这笔钱是‘合法的商业往来’。”
“但原件在他手里没用。”
“因为接收方的身份，才是定罪的关键。”
赵经理沉默了。
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嗡声。
过了许久，他才颤抖着手，拿起桌上的钥匙卡。
“我需要登录内网。”
他说，“而且，必须使用我的主管权限。”
“可以。”
唐婉点了点头。
赵经理站起身，走向角落的一台终端机。
他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。
刚才那股高高在上的气势，此刻荡然无存。
唐婉看着他敲击键盘的手指。
那些手指曾经签署过无数份价值连城的合同。
现在，它们却在为她的意志服务。
屏幕亮起。
绿色的代码在黑暗中跳动。
进度条缓慢地推进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唐婉的目光落在桌面的另一侧。
那里放着一份折叠好的文件。
《竞业禁止与保密协议》。
这是这一周以来，贯穿始终的那张纸。
第一章，它刚签好字，躺在汪远的办公桌上，带着墨水的余温。
第二章，汪远试图撕毁它以测试底线，纸张撕裂的声音刺耳惊心。
第三章，它被投影在会议室大屏幕上，每一个条款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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