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李董的私人别墅位于江城郊区的半山腰，像一头蛰伏在丛林深处的巨兽。
唐婉站在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前，没有敲门。
她手里捏着那份《竞业禁止与保密协议》的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她的拇指摩挲得微微起毛。
这是第六次。
从第一章它躺在桌上被签字，到第六章它在法庭上锁死汪远，这一纸协议如今成了她撬动李董防线的唯一杠杆。
推门而入。
书房内光线昏暗，只有落地窗透进来的灰白天光。
李建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，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。
他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，指尖有些颤抖。
“唐小姐，”李建国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惯有的圆滑与试探，“这么晚了，还来打扰我，是不是太不客气了？”
唐婉没接他的客套。
她将复印件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动作很轻，却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像是一记耳光。
“赵经理已经把三千万的资金流向图发给我了。”唐婉的声音平静，不带一丝情绪，“钱进了你控制的离岸公司，然后洗白，回流到汪远的海外信托。”
李建国的手指猛地一僵。
雪茄从指间滑落，滚落在地毯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被掩饰过去。
“你这是在污蔑。”他咳嗽了两声，试图用声音掩盖心虚，“我和汪远是合作伙伴，资金往来都是正常的商业借贷。至于离岸公司……那是家族资产的合法配置。”
“合法的配置不需要销毁证据。”
唐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波斯地毯上，无声无息，却步步紧逼。
“赵经理说，有人指示他删除了原始日志。”唐婉盯着他的眼睛，“那个人是谁？汪远？还是你？”
李建国冷笑一声，站起身来。
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，恢复了董事长的威严。
“唐婉，你要搞清楚，你现在只是一个前妻，一个被净身出户的可怜女人。”
“你没有任何权力在这里审问我。”
“如果你敢把这件事捅出去，我会让你在这个行业里彻底消失。”
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唐婉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，心里却异常冷静。
她知道，他在怕。
怕的不是失去职位，而是失去自由。
“你错了。”唐婉淡淡地说，“我不是来谈判的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。
不是律师函，也不是法院传票。
而是一份刚刚签署生效的《紧急清算启动书》。
依据正是《竞业禁止与保密协议》中的附加条款。
“汪远正在转移资产，而你，作为最终受益人，涉嫌协助洗钱。”唐婉将文件推到他面前，“根据公司法，股东有权对损害公司利益的高管启动紧急清算程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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