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唐婉感到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她坐在长桌左侧，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。
《竞业禁止与保密协议》。
这份文件在之前的五章里，像幽灵一样缠绕着汪远。
第一章，它刚签好字，躺在婚戒盒旁的红木桌上，墨迹未干。
第二章，汪远试图撕毁它以测试她的底线，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第三章，它被投影在董事会的大屏幕上，作为羞辱她的工具。
第四章，它被锁进保险箱，而钥匙早已不在他手中。
第五章，它在律师函中作为核心条款被引用，正式生效，像一道枷锁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成为法庭呈堂证供。
彻底锁死汪远的去路。
唐婉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那是之前被反复翻阅的痕迹。
但此刻，它平整、安静，等待着最终的审判。
对面坐着汪远和他的代理律师。
汪远穿着那套定制西装，领带依然打得一丝不苟。
只是他的脸色比昨天苍白了几分。
眼下的青黑掩饰不住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金质打火机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金属外壳。
咔哒。
咔哒。
清脆的开合声，在安静的调解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代理律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戴着金丝眼镜，神情傲慢。
他推了推眼镜，看向法官。
“法官大人，我方对这份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。
“签名栏上的字迹，虽然形似，但笔锋走势僵硬，缺乏连贯性。”
“我怀疑，这是在我当事人意识不清醒，或者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。”
“甚至不排除伪造的可能。”
唐婉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，没有波澜。
就像看着一只垂死挣扎的昆虫。
“异议无效。”
她说。
声音简短，不带情绪。
“这是双方自愿签署的法律文件。”
“而且，我已经提交了最新的笔迹鉴定报告。”
她将一份厚厚的档案袋推到桌子中央。
档案袋很厚，里面装着几十页的专业分析。
汪远的手顿住了。
打火机的盖子停在半空。
他盯着那个档案袋，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吞咽声。
“笔迹鉴定？”
他喃喃自语。
声音有些干涩。
代理律师皱了皱眉，伸手拿过档案袋。
他快速翻动着页面。
每一页都盖着司法鉴定中心的红章。
图表、对比图、数据模型。
密密麻麻的字，像是一张网。
他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最后几页，是一份专家意见书。
结论清晰明了：
“经比对，协议签字处的‘汪远’二字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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