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，江城市中心写字楼的顶层。
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唐婉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时，汪远正站在落地窗前。
他背对着门口，手里那枚金质打火机开合作响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某种倒计时。
听到脚步声，汪远没有立刻回头。
他整理了一下袖口，确保领带结依然完美无瑕。
这才缓缓转过身。
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、居高临下的微笑。
仿佛刚才档案室里的威胁，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家庭闹剧。
“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。”
汪远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动作优雅，甚至带着几分慵懒。
唐婉没有回答。
她径直走到桌前，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纸张与红木桌面接触，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不是轻飘飘的纸页摩擦声。
而是沉甸甸的、带着法律重量的撞击。
汪远的目光落在文件上。
封面上印着三个烫金的字：律师函。
他的眉头微微挑动了一下。
但很快，恢复了平静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他问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问一份外卖菜单。
唐婉双手交叠在身前，站姿笔直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关于《竞业禁止与保密协议》第三条款的执行通知。”
这句话落下时，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。
汪远的手指停在了打火机上。
咔哒声戛然而止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转瞬即逝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更深的傲慢。
他冷笑了一声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。
“唐婉，你以为靠一张废纸就能威胁我？”
他伸手拿起那份律师函。
指尖捏着文件的边缘，用力到指节发白。
然后，当着唐婉的面，他将文件撕成了两半。
碎片掉落在地毯上，无声无息。
“这份协议，早在三个月前就失效了。”
汪远站起身，绕过办公桌，逼近唐婉。
他的影子笼罩下来，带着压迫感。
“你忘了吗？我在董事会上一票否决了它。”
“现在，它只是一张垃圾。”
他盯着唐婉的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还是说，你想让我起诉你诽谤？
毕竟，拿着过期的合同来公司闹事，可是违法的。”
唐婉没有后退。
她的眼神依旧冷峻，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冰水。
她看着汪远手中那张被撕碎的文件。
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纸屑。
那里确实没有了原件的痕迹。
就像汪远说的，原件已经被销毁。
或者说，被替换了。
但唐婉的脸上，没有一丝惊慌。
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