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被抽干,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单调的嗡嗡声。
傅晚坐在长桌的一端,面前摊开着一份新的文件。
《资产分割及债务解除决议书》。
纸张洁白,冷硬,带着印刷厂特有的油墨味。
这是最后一道程序。
意向书只是开始,这份决议书才是终结。
它意味着江叙不仅失去了控制权,还要在法律层面彻底切断与傅家的所有纠葛。
包括那笔被他挪用、却赖在傅晚名下的巨额债务。
傅晚抬起眼。
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的人身上。
江叙坐在那里。
深灰色的西装依旧剪裁得体,但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一点苍白的脖颈。
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杂乱,毫无章法。
那是焦虑的信号。
傅晚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将那份决议书轻轻推过红木桌面。
摩擦声很轻,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,像是一把钝刀划过皮肤。
江叙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看着那份文件,眼神从最初的麻木,逐渐转为警惕。
“这是什么?”
他问。
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有喝水。
“决议书。”
傅晚回答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念一份普通的报表。
“签了它,你可以离开。账户解冻,人身自由保留。”
江叙冷笑了一声。
他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桌面上,试图用气势压过对方。
“傅晚,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?”
他盯着她的眼睛。
瞳孔微缩,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刚才赵秘书那个叛徒录下的东西,足够让我把你们两个送进监狱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而且,我已经申请了冻结令。”
他说得笃定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钉子。
“你的所有账户,今晚八点就会全面冻结。包括你在海外的信托基金。”
江叙向后靠去,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他享受这种掌控感。
即使帝国崩塌,他手里还握着最后的鞭子。
“不签字,你就等着坐牢吧。”
“或者,等着破产清算后,连住廉租房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威胁赤裸裸地摆上台面。
空气凝固了。
窗外的雷声似乎更近了。
一道闪电劈开夜空,瞬间照亮了会议室惨白的灯光。
傅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江叙。
看着他在光影交错中那张扭曲的脸。
然后,她从手边的文件夹里,抽出了另一张纸。
一张薄薄的传真件。
日期是今天下午两点五十分。
发送方:市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。
接收方:江叙名下所有关联账户。
内容只有一行字:【驳回冻结申请。理由:申请人涉嫌恶意诉讼及伪造证据,已立案侦查。】
傅晚将这张纸放在决议书的旁边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纸张边缘对齐,分毫不差。
“江叙。”
她开口。
声音依旧没有起伏。
“你所谓的‘冻结令’,早在十分钟前就被驳回了。”
江叙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低下头,看向那张传真件。
字迹清晰,公章鲜红。
是真的。
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一种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“这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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