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如注,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密集得像是要把玻璃击穿。
会议室内的空气却冷得凝滞。
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干燥冷风,卷着傅晚身上淡淡的雪松味,无声地扩散开来。
江叙的手指还按在那份《竞品收购意向书》的边缘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红木桌面的纹理里。
他的呼吸很浅,胸口起伏的频率乱得不成样子。
那双总是漫不经心、带着轻蔑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红血丝。
他死死盯着傅晚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又像是在看一个早已潜伏在他枕边、伺机而动的猎手。
“五月十二日。”
江叙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。
他重复着那个日期,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。
那是他们领证离婚的前一天。
也是傅晚搬出江家别墅的日子。
为什么?
为什么在那天,她会签下一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文件?
傅晚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垂下眼帘,看着桌面上那滴尚未干涸的墨迹。
黑色的钢笔水,在白色的纸张上晕开一小团模糊的痕迹。
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,冷漠地注视着这场荒诞的闹剧。
过了三秒。
她才抬起眼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季度报表。
“那天,我父亲留下的旧部被董事会罢免。”
“我需要确认,江氏集团是否还有能力履行当年的对赌协议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江叙僵硬的脸。
“如果连这份意向书的合法性都无法保证,我就有理由提前启动资产保全程序。”
这句话很轻。
却像是一记耳光,狠狠扇在江叙的脸上。
对赌协议。
这是傅家留给她的最后一道护身符。
也是江叙一直想要吞并的核心资产。
当年江叙为了拿下这个案子,许下了无数空头支票。
如今看来,那些承诺不过是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而傅晚,早在这一切开始之前,就已经算好了退路。
“你……”
江叙想要反驳。
但他发现,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。
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周围的董事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陈董坐在长桌的另一端,手里转着一支钢笔。
他的眼神在江叙和傅晚之间游移,最终落在了那份意向书上。
他知道,局势已经变了。
如果现在不做出选择,江氏集团的股价会在半小时内崩盘。
而一旦崩盘,所有人都要陪葬。
包括他自己。
陈董放下手中的钢笔。
发出“哒”的一声轻响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江总。”
陈董开口了,声音圆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。
“既然傅小姐拿出了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,我们是不是该先看看内容?”
“毕竟,这关系到江氏集团的未来。”
他在用话术试探。
也是在给江叙施压。
江叙猛地转过头,看向陈董。
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但很快,又被恐惧掩盖。
他不能得罪陈董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否则,陈董手里的那些违规操作证据,就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江叙深吸了一口气。
试图找回一点往日的威严。
他松开按着文件的手,指尖微微颤抖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目光锐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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