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落地窗蜿蜒而下,在玻璃上划出扭曲的裂痕。
像是一张被揉皱的脸。
贺兰坐在极简主义公寓的灰色真皮沙发上。
手里捏着那张烧焦一半的《竞业限制协议》。
碎片边缘焦黑卷曲。
触手粗糙,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颗粒感。
那是书房大火留下的余温。
也是常远最后一点尊严的灰烬。
她盯着那些模糊的字迹。
试图从中读出什么。
或者,确认什么。
确认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,是否真的已经彻底消失。
手机屏幕亮起。
幽蓝的光映在她毫无表情的脸上。
是一条短信。
来自未知号码。
“你拿走的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六个字。
没有标点。
像是一根冰冷的针,刺破了暴雨夜的宁静。
贺兰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她没有回复。
也没有惊慌。
只是将手机反扣在茶几上。
发出一声轻响。
清脆。
决绝。
她重新拿起那片焦黑的纸。
指尖用力。
纸张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一股异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。
不是粗糙。
而是平滑。
在碎片背面的阴影处。
有一行极小的字迹。
是用隐形墨水写下的。
只有对着强光,或者在特定的角度下才能看见。
贺兰调整了坐姿。
让窗外的闪电照亮那行小字。
坐标。
日期。
以及一个名字。
常振东。
常远的生父。
墓地位置。
日期是明天。
零点之后。
离婚冷静期结束的那一刻。
贺兰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她早就知道常远会来。
但她没想到,他会把战场选在那里。
那里不是谈条件的地方。
那是埋葬过去的地方。
也是他最后的退路。
或者是,陷阱。
门铃响了。
在这死寂的雨夜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贺兰站起身。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。
无声。
却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她走到门口。
透过猫眼向外看。
常远站在那里。
浑身湿透。
西装革履早已辨不出颜色。
泥水顺着裤脚滴落。
在他脚下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的眼神涣散。
却又死死盯着门板。
像是在等待审判。
又像是在乞求救赎。
贺兰没有开门。
而是按下了对讲机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。
“滚。”
她说。
声音平静。
不带一丝情绪。
就像在谈论明天的天气。
门外沉默了片刻。
随后,常远的声音传来。
嘶哑。
破碎。
像是喉咙里含着血沫。
“贺兰……”
他喊了一声。
随即跪了下去。
膝盖砸在水泥地上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隔着门,贺兰都能想象出那画面。
那个曾经在董事会叱咤风云的男人。
那个视尊严如命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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