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民政局大门的台阶倾泻而下,汇成浑浊的小溪。
贺兰站在屋檐下,指尖夹着那份《竞业限制协议》的原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焦黑卷曲,那是昨天书房里烈火留下的吻痕。
但此刻,它不再是一堆废柴。
而是封存在透明证物袋里的铁证。
冷硬的法律术语与温热的雨水交织在一起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,还有远处警笛撕裂长空的尖锐声。
零点已过。
民政局系统关闭。
离婚证在数字世界里生成,却尚未打印。
这是最后的真空期。
常远跪在泥水里。
那套定制的高定西装,曾经是他身份的象征,如今吸饱了雨水,沉重得像裹尸布。
膝盖下的昂贵面料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深灰,只剩下一片狼狈的黑。
他抬起头,眼神从傲慢转为惊恐。
像是一只被剥去爪牙的困兽。
“贺兰。”
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。
“我们复婚吧。”
“只要复婚,我可以把常氏的股份全给你。”
“那些海外信托……我也都交出来。”
贺兰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怜悯,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审视。
“常远,”她开口,声音简短,“你弄错了一件事。”
常远浑身一颤。
他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,拼命向前爬了一步。
泥水溅在他的脸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什么?”
“我不是要你的股份。”
贺兰微微歪头,反问:“我要的是你的自由。”
常远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这时,几道刺眼的车灯划破雨幕。
两辆警车停在门口。
车门打开,几名警察冲了下来。
他们并没有直接冲向常远,而是先向贺兰敬礼。
“贺女士,经核查,您提交的证据链完整。”
领队的警官语气专业而冷漠。
“常先生涉嫌职务侵占、挪用资金以及洗钱,现依法对其采取刑事强制措施。”
常远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猛地看向贺兰。
“你……你早就准备好了?”
贺兰从证物袋中取出那份烧焦的《竞业限制协议》。
她将证物袋递给警官。
动作轻柔,像是在递交一份礼物。
“是的。”
她说。
警官接过证物袋,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。
眉头微皱。
“这上面有烧毁的痕迹。”
“不影响效力吗?”
贺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陈律师说过,真正的杀招不在纸上。”
“而在人心。”
“这份协议的夹层里,藏着一份加密的电子密钥提取记录。”
“那是常远试图销毁证据时,自动备份到云端的原始日志。”
“火焰可以烧毁纸张,但烧不掉数据。”
警官点了点头。
他转身走向常远。
手铐扣上的声音,清脆悦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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