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细碎的玻璃渣,砸在常远别墅厚重的落地窗上。
书房里没有开主灯。
只有壁炉里残留的余烬,发出暗红色的微光,映照着贺兰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她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冷静得像是在等待一场手术的开始。
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牛皮纸袋。
封口处没有贴封条,也没有用印章。
只是随意地折了一下。
里面装着那份《竞业限制协议》。
第一章时,它刚出炉,带着墨香和贺兰决绝的温度;第二章被摔在桌上,成为羞辱常远的工具;第三章被折叠塞进公文包,变成谈判的筹码;第四章摊开在桌面上,是一张精密的博弈地图。
而现在,它是第五格。
即将被烧毁一半,成为决裂的象征。
常远站在门口。
西装革履,但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昂贵的定制西装滴落,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的膝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、对失去一切的恐惧。
“贺兰。”
常远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水渍里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“我们谈谈。”
贺兰没有抬头。
她继续看着桌上的文件。
“谈什么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,随时会断。
“谈复合?”
她终于抬起眼。
眼神空洞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常远,民政局系统还有四十分钟关闭。”
“离婚证一旦生成,法律上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。”
“你现在的每一句话,都只是在增加我的厌恶值。”
常远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贺兰的态度如此冰冷。
记忆中那个会在深夜为他留一盏灯、在他加班时送一碗热汤的女人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“我知道你在生气。”
常远试图找回往日的掌控感,尽管他的双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“但是贺兰,常氏集团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。”
“银行抽贷,供应商催款……”
“只要你保留我在董事会的席位,只要你不公开那些……那些陈年旧账。”
“我可以给你分红权。”
“甚至,我可以把常氏百分之五的股份转到你名下。”
贺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
是嘲讽。
“股份?”
她站起身,走到常远面前。
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响声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常远的心跳上。
“常远,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我不是来分蛋糕的。”
“我是来掀桌子的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上面显示着一份加密文件的预览界面。
标题是:《林婉女士遗嘱补充条款及信托基金流向审计》。
常远的瞳孔瞬间收缩。
脸色煞白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个?”
他的声音尖利,带着破音。
“那是母亲留给我的最后尊严!”
贺兰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尊严?”
“在你挪用常氏公款填补私人亏空的时候,你就已经丢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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