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在常远郊外别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书房内没有开主灯,只有壁炉里的火光在跳动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扭曲地投射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雪茄燃烧的辛辣气息。
贺兰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她的膝盖上,平铺着那份《竞业限制协议》。
纸张已经不再是第一章时那种带着墨香的崭新状态,也不是第三章被折叠塞进公文包时的紧绷模样。
此刻,它被摊开在桌面上,边角微微卷曲,上面布满了常远之前签字留下的指纹印痕,以及几处因雨水溅湿而未干的水渍。
这是一张博弈地图,每一行条款都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。
常远站在书桌前,西装早已湿透,紧贴在他瘦削却依旧试图维持挺拔的身形上。
水珠顺着他发梢滴落,砸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“哒”声。
他的眼神不再傲慢,而是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焦灼。
“贺兰,”他声音沙哑,手指紧紧扣住桌沿,指节泛白,“只要你收回那条竞业禁止条款,我可以把常氏30%的股份转让给你。”
“包括我在董事会的一票否决权。”
他试图用利益交换尊严。
贺兰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起眼皮,目光扫过那份协议,最后落在常远那双颤抖的手上。
“常远,”她语气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,“你所谓的‘股份’,现在值多少钱?”
常远愣了一下。
“常氏集团上周的财报还没出,但市场已经知道了。”贺兰淡淡地说,“如果你真的想谈钱,不如先谈谈那五千万去了哪里。”
常远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深蓝资本,离岸账户,空壳公司。
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他精心伪装的体面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为了稳住供应链!”常远急切地辩解,额头上渗出冷汗,“如果不转出去,那些供应商早就断供了!我是为了常氏!”
“为了常氏,还是为了你自己?”贺兰反问。
她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交叠放在协议上。
指尖轻轻划过纸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“常远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怎么挽救常氏。”
“我是在通知你,你的职业生涯,结束了。”
常远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和不甘。
“你别太嚣张了,贺兰!”
他压低声音,却掩盖不住其中的威胁意味,“你以为你父亲留下的那些人脉能护住你?常家的长辈们可不是吃素的。如果你今天逼得太紧,别怪我不念旧情,让常家在整个圈子里封杀你。”
这是最后的底牌。
家族的压力。
曾经,这是贺兰最忌惮的东西。
但现在,它只是一张废纸。
贺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笑意未达眼底,冷得像冰。
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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