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隔绝在黑色的迈巴赫车窗之外。
车厢内恒温二十四度,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。这种味道曾让常远觉得温馨,此刻却像一层冰冷的保鲜膜,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离。
贺兰坐在驾驶座上,没有开灯。
仪表盘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,勾勒出冷硬的轮廓。她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,笔帽旋开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*咔哒。*
“上车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常远站在车门外,雨水顺着他湿透的西装下摆滴落,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看着那扇紧闭的车门,眼神复杂。
刚才在民政局门口撕碎的不仅是协议,还有他作为常氏集团董事长的最后一点体面。
“贺兰,”他试图维持往日的威严,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,“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?”
贺兰抬起眼皮,目光扫过他膝盖上那块被泥水浸透的高定面料。
“常远,民政局系统还有四十分钟关闭。你是想在这里淋雨感冒,还是想进去办手续?”
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常远咬了咬牙。
他知道贺兰在等什么。
她在等冷静期结束的那一刻,等法律程序走完,等他彻底失去对常氏的控制权。
“如果我签了那份补充协议,”常远突然说道,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车门框上,“你能不能不起诉我挪用公款的事?”
贺兰的手指停在笔帽上。
她笑了。
不是冷笑,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笑。
“挪用公款?”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仿佛在咀嚼某种陌生的食物,“常远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?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那点钱?”
“我在乎的是你。”常远急切地说,眼底闪过一丝希冀,“只要复合,那些账目我可以慢慢补上。贺兰,我们毕竟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贺兰打断了他。
她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,但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常远,你现在最该做的,不是谈感情,而是交出公司印章。”
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竞业限制协议》。
第一章时,它刚出炉,纸页挺括,带着油墨的香气;第二章时,它被摔在桌上,成为羞辱他的工具;第三章,也就是现在,它被折叠整齐,塞进公文包,成为了谈判的筹码。
而此刻,贺兰将它摊开在两人之间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之前被雨水打湿又晾干留下的痕迹。
“这是你刚才没看完的东西。”贺兰说,“如果你不想明天早上头条新闻是‘常氏集团前董事长涉嫌职务侵占’,就签字,交章,净身出户。”
常远盯着那份文件。
他的目光落在附录那一页。
那里多出了一行小字:*若乙方自愿签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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