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下,积水已经漫过了常远的皮鞋尖。那是一双定制的意大利手工牛津鞋,鞋面上沾满了泥点,像极了此刻他狼狈不堪的处境。
贺兰站在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下。伞面很大,将她与外界隔绝成一个干燥、冷硬的世界。她手里捏着那份《竞业限制协议》的复印件,纸角被雨水打湿,微微卷边。
“你还要跪多久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,清晰地落在常远耳中。没有愤怒,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常远抬起头。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,划过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下颌线,现在那里只有青色的胡茬和绝望的红血丝。
“贺兰,”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,“我们结婚五年。你就这么狠心?连让我在常氏留个董事席位都不肯?”
贺兰没有回答。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腕表。
零点还有四十三分钟。
系统的关闭倒计时是无声的绞索。每一秒过去,常远能用来谈判的筹码就少一分。
“陈律师。”贺兰侧身,唤了一声。
站在阴影里的陈律师走上前。他没有打伞,灰色大衣的肩膀已经被淋透,但他手中的文件夹干爽整洁。他将一份文件递到常远面前。
“常总,这是协议的补充条款摘要。”陈律师的声音公事公办,像是在宣读判决书,“根据最新修订版,竞业禁止期由两年延长至三年。在此期间,您不得在任何与常氏集团存在竞争关系的企业任职,包括但不限于人工智能、大数据及高端制造领域。”
常远猛地抓住那份文件。纸张在他颤抖的手指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三年?”他瞪大眼睛,瞳孔剧烈收缩,“你在开玩笑?这等于废了我的职业生涯!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少项目在进行吗?你知道如果我不签字,银行明天就会查封我的资产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贺兰淡淡地说,“所以,签字。”
“我不签!”常远将文件摔在地上。泥水溅起,弄脏了洁白的纸页,“你这是非法拘禁!我要报警!我要让所有人看看,你是怎么逼疯你的丈夫的!”
他试图站起来,但膝盖一软,又重重地跌回泥水里。昂贵的西装裤瞬间吸饱了污水,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贺兰看着地上的文件。那张被泥水浸染的纸,就像他们曾经纯洁的感情,如今只剩下污秽和不堪。
她弯下腰,捡起那份文件。动作优雅,仿佛捡起的不是废纸,而是一件艺术品。
“常远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她将文件重新递到他面前,指尖轻轻点了点其中一行加粗的黑体字。
“这不是逼迫。这是清算。”
常远盯着那行字。视线模糊中,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关键词:*核心技术人员、保密义务、违约金、股权放弃*。
他的呼吸开始急促。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恐惧。
他想起三天前,他在书房里看到的那份对赌协议。那是常氏集团为了维持股价,必须签署的最后一道防线。如果在那之前,他不能以“常氏核心管理层”的身份出席签约仪式,整个集团的信用链条就会断裂。
而这份《竞业限制协议》,生效日期恰恰卡在那个节点的前一天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常远喃喃自语,眼神从惊恐转为困惑,“为什么要卡在明天?如果你只是想离婚,我可以净身出户。但我需要保住我的职位,我需要……”
“你需要填补常氏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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