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落地窗渗进来。
戴家餐厅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。
长条形的红木餐桌上,摆着精致的法餐。
银质刀叉碰撞瓷盘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声,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关宁坐在主位左侧。
她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,里面是简单的白色衬衫。
没有化妆。
脸色苍白,但眼神平静。
对面坐着戴维。
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。
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手指习惯性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紊乱。
显示出他内心的焦躁。
戴母坐在主位。
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捏得发皱。
周妈站在角落。
低着头。
不敢看任何人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。
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「坐吧。」戴维开口了。
声音温和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关宁坐下。
动作优雅。
端起面前的红酒杯。
轻轻摇晃。
酒液挂在杯壁上,像血。
「今天是我们冷静期的最后一天。」戴维说。
他抬起眼。
目光落在关宁脸上。
带着审视。
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「有些话,我们需要做个了断。」
关宁抿了一口酒。
辛辣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等待下文。
戴维深吸一口气。
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推到桌子中央。
是一份新的离婚协议草案。
以及一份遗嘱补充条款。
「母亲的意思是。」戴维指了指戴母手中的文件。
「为了家族企业的稳定,有些债务需要厘清。」
戴母终于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「宁宁,你也知道,老戴走得早。」
「留下这个家,不容易。」
「维儿现在的处境,你也清楚。」
她顿了顿。
眼神复杂。
有愧疚。
也有决绝。
「这份遗嘱草案里,有一项条款。」
「将戴维先生过去五年因经营戴氏集团产生的个人担保债务,界定为夫妻共同债务。」
关宁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酒杯里的红酒晃了一下。
溅出几滴。
落在白色的桌布上。
晕开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。
「为什么?」关宁问。
语调平稳。
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「因为法律允许。」戴维回答。
他身体前倾。
双手交叉放在桌上。
这是一种防御性的姿态。
也是一种进攻的信号。
「根据民法典相关规定,如果债务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,确实属于共同债务。」
「而你的个体户执照,虽然已经注销申请中。」
「但在法律层面,它依然与你有关联。」
「只要证明该执照的资金流向与戴氏集团重合。」
「这些债务,就有理由算在你头上。」
戴维的眼神变得锐利。
像是在看一只猎物。
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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