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上海,空气里带着湿冷的铁锈味。
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,落叶被踩得粉碎。
关宁站在阴影里,手里捏着那个牛皮纸袋。
纸袋很薄,里面装着《个体户营业执照》的副本。
这是她这六个月来,唯一紧紧攥在手里的东西。
第一章它藏在抽屉深处,像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第二章它出现在律师函附件中,作为威胁的筹码。
第三章它在家族信托会议桌上被展示,引起一阵骚动。
第四章它在审计报告的附录里被引用,成为注脚。
第五章它在股权置换协议的备注栏里被提及,轻描淡写。
而今天,第六章。
它即将变成法院判决书上的证据编号。
或者,彻底消失。
戴维的车停在路边。
黑色的迈巴赫,车身锃亮,倒映着灰白的天光。
他推开车门,皮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定制西装笔挺,没有一丝褶皱。
但他眼底的青黑,藏不住连日来的焦虑。
他走到关宁面前,停下。
两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。
刚好是法律规定的,陌生人保持的安全距离。
“签了?”戴维问。
声音温和,却带着惯有的压迫感。
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关宁没说话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。
那条来自隐名合伙人的短信还在。
“协议签了吗?”
“签了。”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保密协议的有效期,恰好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。”
对方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只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关宁锁上屏幕。
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掌控权。
“为什么是最后一天?”戴维追问。
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敲击着大腿外侧。
哒,哒,哒。
节奏紊乱。
关宁抬起眼皮,看了他一眼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因为在那之前,”她说,“你需要我名下的资产过桥。”
戴维瞳孔微缩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戴氏集团最近的现金流断裂,就像一场无声的雪崩。
他急需一笔资金填补窟窿。
而关宁手里的那家个体户,虽然规模不大,但流水干净,资质完美。
那是他精心挑选的“白手套”。
只要执照在他名下,或者由他控制,这笔钱就能合法地洗出来。
所以他在离婚协议里加了最严苛的竞业限制条款。
他想让她净身出户,然后接手这个空壳。
以为这样,就能一石二鸟。
既除掉了前妻,又拿到了救命稻草。
但他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“你早就知道我要用这个执照做局?”戴维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关宁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从牛皮纸袋里,抽出了那张营业执照。
红色的印章,鲜红刺眼。
“戴总,”她说,“你忘了看附录三。”
戴维皱眉。
他伸手去拿那份文件。
关宁侧身避开。
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一丝犹豫。
“附录三里写着,”关宁一字一顿地说,“若受让方存在重大合规风险,转让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,并追究违约责任。”
戴维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合规风险?你以为我会犯这种低级错误?”
他一把夺过文件,快速翻到附录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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