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陆家嘴的落地窗。
声音很密。
像无数根针，扎在戴维紧绷的神经上。
书房里没有开主灯。
只有书桌上一盏黄铜台灯，投下昏黄的光晕。
光晕中心，是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审计报告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。
戴维坐在红木办公桌后。
手指习惯性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紊乱。
他看着站在对面的关宁。
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轻蔑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被窥探后的疲惫，以及深藏的警惕。
关宁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不是审计报告。
而是一本暗红色的证件。
《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》（副本）。
封面有些磨损。
边角卷起。
这是她这半个月来，唯一随身携带的东西。
第一章时，它藏在抽屉深处，无人知晓。
第二章，它出现在律师函的附件中，作为资产证明的一角。
第三章，它在家族信托会议桌上被展示，引起一阵骚动。
第四章，它在审计报告的附录里被引用，作为关联交易的目标主体。
现在，第五章。
它静静地躺在关宁指尖。
像一把悬在戴维头顶的刀。
“你注册了个体户。”
戴维开口。
声音低沉。
带着反问的语气。
“以‘宁’字开头的那个名字。”
他没有问为什么。
他知道原因。
他在等关宁解释。
或者，等他自己的反击生效。
关宁没有回答。
她将营业执照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推过去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放置一枚炸弹。
“是的。”
她说。
语调平稳。
简短。
“经营范围：品牌策划与咨询。”
戴维的目光落在执照上。
他的视线扫过法人姓名。
关宁。
又扫过注册地址。
虚拟地址。
那是上周，审计团队发现的漏洞之一。
一个并不存在的门牌号。
但此刻，这个漏洞成了关宁的护身符。
因为如果追究地址虚假，执照会被吊销。
关联到戴氏集团内部的违规操作，就会牵扯出更深层的问题。
比如，那个加密文件夹。
戴维的手指停止了敲击。
空气凝固。
冰箱压缩机停止工作后的死寂，笼罩了整个书房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，还在继续。
“你想用这个，来威胁我？”
戴维冷笑一声。
身体前倾。
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关宁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违反竞业协议。”
“你要背负三倍赔偿。”
“还要净身出户。”
他说得很慢。
每个字都像钉子，钉进关宁的耳朵里。
但他心里清楚。
这只是表象。
真正的威胁，不在执照本身。
而在执照背后的逻辑。
关宁抬起眼。
看着他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三倍赔偿的前提，是竞业协议有效。”
她说。
“而协议的有效性，取决于戴氏集团是否履行了保密义务。”
戴维眉头微皱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关宁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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