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沥青，灌满了发电机房。
许默背贴着冰冷的金属墙，呼吸被压缩到最低频。
他手里攥着半块碎镜片。
边缘锋利，倒映着远处信号塔那盏疯狂闪烁的红光。
红光频率：每秒两次。
这是陆总留下的“安全模式”视觉锚点。
只要视线捕捉到红光，监控系统的逻辑回路就会判定环境处于“受控状态”。
而受控状态下，外部上传通道是开放的。
这就是规则漏洞。
许默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来自女儿学校内部IP的加密握手请求，在数据流的残影中再次浮现。
上一章结束时，进度条停在99%。
然后是一阵诡异的卡顿。
不是网络延迟。
是有人在校内终端上，主动发起了握手。
如果女儿还在实验室，这个IP就是求救信号。
如果她已经被转移，这个IP就是诱饵。
许默需要确认。
哪怕只有一行代码的回显。
突然。
控制台方向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是硬币落在桌面上。
清脆，突兀。
在死寂的黑暗中，这声音比枪声更刺耳。
许默瞳孔骤缩。
他没有抬头。
而是迅速将碎镜片调整角度。
利用镜面反射原理，他将视线投向控制台后方那面巨大的黑色玻璃幕墙。
镜子里，一个人影正缓缓站起。
穿着灰色工装，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物理密钥。
老陈。
许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老陈怎么会在这里？
按照计划，老陈应该在三个街区外的接应点。
而且，老陈手里拿的是“格式化密钥”。
一旦插入主控台，所有本地备份、包括刚才上传了一半的数据，都会被永久擦除。
不留痕迹。
许默明白了。
这不是接应。
这是清理。
“数据传输结束了吗？”
老陈的声音响起。
平静，温和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关切。
就像以前在咖啡馆里，问他要不要加糖一样。
许默没有回答。
他通过镜面观察老陈的动作。
老陈走到控制台前，手指悬停在接口上方。
他的另一只手，紧紧攥着那张门禁卡。
那是陆总的亲信卡。
权限等级：最高。
许默意识到，老陈一直瞒着他一件事。
他不是叛逃者。
他是陆总安插在内部的最终清理者。
今晚的一切，从红外网的漏洞，到气闸门的陷阱，都是为了让许默陷入绝境。
只有当许默切断电源，暴露身份，并且无法带走完整数据时，老陈才会出现。
拿走剩下的碎片。
抹去所有的证据。
“许默，我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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