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天台边缘的水泥沿上,溅起一层灰白色的雾。
许默贴着墙根移动。
他的呼吸压得很低,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发出轻微的嘶鸣。
前方十米,是通往外部信号塔的检修梯。
那是唯一能绕过陆总局域网的路径。
只要把数据上传到公共频段,女儿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就会收到强制转移指令。
但他必须穿过那片开阔地。
那里没有掩体。
只有三面巨大的落地镜,构成了天台的边界。
这是陆总的习惯。
他喜欢用镜子扩大空间感,也用来监控死角。
镜面反射着城市的霓虹,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。
许默眯起眼。
他在找那个“盲区”。
镜面协议的第一条规则:光线必须连续。
只要有一处断裂,监控算法就会判定为“视觉丢失”,触发二次扫描。
但二次扫描有零点五秒的延迟。
那是生与死的缝隙。
许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沾满油污的抹布。
他盯着最近的一面镜子。
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,眼底布满血丝。
他举起手,将抹布狠狠按在镜面上。
黑色的污渍瞬间晕开,遮蔽了那一小块区域。
镜面出现了一个黑点。
算法停顿了一瞬。
红色的激光扫描线在黑点周围徘徊,然后滑过。
许默动了。
他像一条蛇,贴着湿冷的地面滑行。
脚底踩碎了一块玻璃碴。
清脆的响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心头一紧。
头顶上方,传来机械转动的嗡嗡声。
那是红外探头的调整声。
有人发现了异常。
不是陆总。
是自动防御系统。
许默没有抬头。
他知道抬头就是死。
他继续向前爬。
距离信号塔还有五米。
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眼睛,刺痛难忍。
他不敢眨眼。
因为在那片模糊的水幕中,他看见了对面镜子里的倒影。
倒影里,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黑色西装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文件的封面上写着两个字:测试。
许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不是幻觉。
镜子里的人,正对着他笑。
嘴角咧开的弧度,和陆总一模一样。
但陆总在轮椅上。
而这个背影,站得笔直。
许默的手指扣进了水泥缝里。
指甲崩裂,渗出血丝。
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陆总从未离开过这里。
或者说,陆总根本不需要亲自到场。
他把自己变成了规则的一部分。
那些镜子,不仅仅是反射工具。
它们是陆总的眼睛。
也是陆总的替身。
“你通过了第一阶段。”
那个声音直接在许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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