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。
许默贴着墙根移动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头顶的监控探头像是一只只冰冷的眼睛，在黑暗中缓缓转动。
红色的指示灯闪烁频率稳定，每分钟十二次。
这是陆总设定的「镜面协议」——所有玻璃表面必须保持绝对清洁，任何污渍都会触发红外反射异常报警。
他手中的抹布已经湿透，沾满了从通风管道刮下来的黑色油污。
这不是普通的清洁工作。
这是一把钥匙。
许默停在B区的一根承重柱旁。
柱子旁边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镜，那是大厦为了增加空间感而安装的装饰镜。
此刻，镜面上有一道细微的水渍。
就在刚才，许默用那块脏抹布擦过镜面。
水渍扩散，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油膜。
这层油膜改变了光线的折射率。
对于肉眼来说，镜子依然清晰。
但对于依赖光谱分析的AI监控来说，这块区域出现了0.03秒的逻辑延迟。
这就是漏洞。
许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表。
倒计时还剩四分钟。
如果在这四分钟内不能穿过停车场，到达备用出口，他的身份识别码将被永久冻结。
女儿的实验舱将自动启动清除程序。
他没有时间犹豫。
许默深吸一口气，身体紧贴着阴影。
他并不是要躲藏。
他是要利用那面镜子。
镜面反射的死角，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脚步声响起。
沉重，整齐，带着金属靴底敲击地面的回响。
是守卫。
不是普通保安，是陆总直属的「清道夫」。
他们穿着全覆式黑色作战服，头盔上装有热成像仪。
许默屏住呼吸，将自己缩进柱子后的阴影里。
两名清道夫从他面前走过。
他们的目光扫过地面，扫过车辆，唯独没有看向那面镜子。
因为在他们的主控终端里，那片区域的信号已经被那层油膜干扰，显示为「故障待修」。
在陆总的规则里，故障区域意味着「不可见」。
不可见，即不存在。
许默的心跳声在耳膜里轰鸣。
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。
直到清道夫的脚步声远去，消失在电梯井的方向。
许默动了。
他没有跑。
跑动会引发气流变化，可能触动激光网格的冗余传感器。
他走。
步伐轻盈，每一步都踩在监控探头的盲区交界线上。
那是经过无数次计算得出的完美路径。
距离备用出口还有五十米。
中间隔着三排停放的豪车。
那些车身上覆盖着一层薄灰，但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许默的目光落在其中一辆车的后视镜上。
后视镜也是镜子。
同样的原理。
只要他能在那辆车的后视镜上制造出同样的光学畸变，他就能绕过前方最后的一道光电屏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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