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不是落下来的。
是砸下来的。
新沪市老城区的街道像一条被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死鱼,鳞片般的柏油路面泛着冷冽的灰白光泽。霍远贴着墙根奔跑,外卖箱死死扣在腰间,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现实重量。
视网膜右上角,那行红色的数字正在跳动。
【同步率:-3%】
上一秒还是0%,这一秒直接跌入负值。
这不是简单的数值变化,而是系统判定机制的质变。当同步率为0时,他和祁默处于量子叠加态,彼此模糊不清;一旦跌破0%,系统开始强制剥离“冗余数据”。
也就是他。
头顶传来低频的嗡嗡声。
三架城市安防无人机呈三角阵型悬停在巷口上方。它们的探照灯没有开启,取而代之的是红外热成像扫描光束,像手术刀一样切割着雨幕。
它们不识别面孔。
只识别热源的稳定性。
“未注册移动目标,请停止运动。”
机械合成音穿透雨声,冰冷且毫无起伏。
霍远没有停。
停下就是格式化。
他猛地拐进一家名为“7-11”的老旧便利店旁的小巷。这里没有监控探头,只有满地的积水和一个散发着馊味的垃圾桶。
他需要物理锚点。
一个无法被算法模拟的痛觉。
祁默刚才消散前留下的最后信息在他脑海中回荡:*“为了测试‘双生协议’的稳定性,我故意在屋内等待,观察外来者的反应。如果你能感知到疼痛,说明你是实体,而非投影。”*
但祁默错了。
或者说,祁默只是测试的一部分。
真正的观察者,是那个一直隐藏在系统深处的林医生。
霍远冲进便利店的后厨通道。
玻璃门在他身后轰然碎裂。
不是因为他撞开的,而是因为无人机的激光切割器。
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扫过他的左臂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
那种疼痛尖锐、真实,带着血液喷涌而出的温热感。霍远闷哼一声,靠在满是油污的瓷砖墙上,大口喘息。
他低头看向手臂。
鲜血顺着袖管滴落,混入地面的污水中,泛起暗红色的涟漪。
这是真实的血。
如果是数字副本,伤口应该只会显示贴图错误,或者干脆没有伤害判定。
但他在流血。
这意味着,在这个由代码构成的世界里,他拥有了唯一的、不可复制的肉体存在。
【警告:检测到生物体征异常波动。】
【同步率修正中……】
【当前同步率:-4%】
数字又降了一格。
霍远苦笑。
越证明自己是人,系统就越想删除他。
这就是“双生协议”的悖论:只有具备独立意识的个体才会产生偏差,而系统只允许完美的复制品存在。
他必须找到那个漏洞。
那个能让两个完全相同的意识共存,或者让其中一个彻底取代另一个的规则。
便利店的自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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