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，将新沪市老城区的喧嚣彻底隔绝。
霍远靠在公寓中央控制台旁，左臂的灼烧感已经蔓延至肩膀。
他盯着视网膜投影上那行刺眼的红色警告：【冗余已清除】。
心跳依然剧烈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在嘲笑系统的逻辑漏洞。
如果祁默是冗余，为什么他的死亡如此真实？
如果自己是本体，为什么这具身体还在因为疼痛而颤抖？
霍远没有回答自己。
他只是抬起那只溃烂的左手，指尖悬停在控制台的生物识别区上方。
空气中弥漫着清洁剂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这是祁默消散后留下的唯一痕迹。
“你赢了这一局，霍远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霍远猛地转头。
瞳孔收缩。
祁默并没有完全消失。
他的身影在房间的冷光中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，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，边缘不断闪烁着噪点。
祁默站在餐桌前，手里把玩着一张黑色的密钥卡。
那张卡片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。
甚至带着一丝礼貌性的微笑。
就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，或者晚餐该吃什么一样。
“系统判定我是冗余，是因为我的体征太稳定了。”
祁默轻声说道。
他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直接传入霍远的耳膜。
清晰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但你不觉得奇怪吗？”
祁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为什么‘冗余’被清除后，你的同步率读数反而上升了？”
霍远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祁默手腕内侧。
那里有一行微小的刻字，正在随着祁默手臂的移动若隐若现。
那是只有创造者才知道的标记。
原始权限的签名。
林医生留下的后门程序。
霍远记得林医生的声音。
机械，无感情。
她说过，双生协议的核心不是复制，而是分割。
将同一个意识撕裂成两个独立的线程。
一个负责执行，一个负责监控。
如果祁默拥有原始权限……
那么霍远是什么？
是那个被剥离出来的、带有瑕疵的执行端？
还是那个为了测试稳定性而被故意制造出的“错误版本”？
霍远的呼吸频率开始加快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。
那种混乱的、不可预测的流速，正是他之前用来欺骗系统的武器。
但现在，武器似乎失效了。
“你在害怕。”
祁默停下了脚步。
他举起手中的密钥卡，轻轻敲击着掌心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。
“你害怕自己只是代码的一部分。”
祁默微笑着说。
“你害怕所谓的‘痛苦’，不过是系统植入的感官反馈，用来让你相信自己是真实的。”
霍远咬紧了牙关。
牙龈渗出了血腥味。
他不想听这些。
他只想活下去。
只要证明自己是本体，只要拿到新的配送任务，他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。
“闭嘴。”
霍远低声说道。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职业性的疏离感。
“我要验证身份。”
“验证？”
祁默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很轻，却像是一把刀，划破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。
“霍远，你以为验证的是什么？”
祁默指了指身后的中央控制台。
屏幕上，一行绿色的数据流正在疯狂滚动。
那是同步率的实时监测数据。
第1章，98%。
第2章，95%。
第3章，82%。
第4章，60%。
第5章，30%。
第6章，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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