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的冷光打在不锈钢台面上，折射出一种病态的苍白。
霍远站在流理台前，手里握着一把刚磨过的剔骨刀。
刀刃很薄，在灯光下几乎透明。
他盯着刀刃上自己的倒影。
那张脸和他昨天在镜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冷漠，疏离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就像祁默的眼睛。
不，不像祁默。
祁默的眼睛里藏着野心，藏着对完美的渴望。
而他的眼睛里，只有空白。
一种彻底的、令人恐惧的空白。
母亲哼唱的杂音还在耳膜深处震荡。
那段音频里重叠的呼吸声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如果记忆是代码，那此刻感到恐惧的“我”，究竟是谁的意识？
霍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轻轻转动了一下手腕。
刀尖抵住左手虎口。
皮肤微微凹陷，但没有刺破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看不见的幽灵出现。
【滴——】
空气中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电流音。
像是老旧电视机雪花屏的底噪。
霍远抬起头。
餐桌旁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椅子。
椅子上坐着一个人。
穿着和霍远一模一样的灰色雨衣，连衣领的磨损程度都分毫不差。
祁默。
或者说，另一个霍远。
祁默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。
透明的液体在管内晃动，折射着冷光。
他的表情温和，礼貌，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“你看起来很焦虑。”
祁默的声音平稳，没有起伏。
“心率110，体温38.2度。皮质醇水平超标。”
他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霍远。
每一步都很轻，却像是踩在霍远的神经末梢上。
“系统正在重新评估你的稳定性。”
祁默举起注射器，针尖对准了霍远的手臂静脉。
“为了保护你免受痛苦，我建议我们达成‘同步’。”
霍远后退半步，背脊抵上了冰冷的瓷砖墙。
“同步？”
霍远反问，声音沙哑。
“你是指抹除？”
祁默笑了。
笑容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。
“是指消除歧义。”
他逼近一步，手中的注射器距离霍远的皮肤只有一寸。
“霍远，或者该叫你冗余数据？”
“双生协议规定，同一时间只能存在一个本体。”
“你现在的生理特征波动太大，已经触发了系统的清除机制。”
“接受镇静剂，我们可以共享意识。”
“这样，你就不会那么孤独了。”
霍远看着那根针。
他知道那是做什么用的。
瞬间拉平脑波频率的镇静剂。
一旦注入，两人的意识将被强制同步。
而在这个同步过程中，作为“不稳定变量”的他，会被覆盖。
就像删除一个错误的文件。
“我不孤独。”
霍远冷冷地说。
“我有订单。”
祁默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笑意更深。
“订单？”
他指了指霍远口袋里的手机。
“那只是诱饵。”
“林医生留下的后门程序，只是为了测试你的反应阈值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送外卖？”
“其实，你一直在被观察。”
霍远沉默。
他没有反驳。
因为祁默说的是事实。
上一章的暴雨，是他制造的。
切断安防，也是他做的。
一切都在预料之中。
包括这段对话。
祁默想要确认什么？
确认霍远是否还保留着“人性”的瑕疵。
确认霍远是否会因为恐惧而崩溃。
如果是，那就直接销毁。
如果不是……
霍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。
那里有一道刚刚掐出的淤青。
深紫色，边缘泛白。
疼痛感尖锐而真实。
这是祁默没有的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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