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霍远坐在公寓角落的终端机前,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饥饿。
那种对“自我”存在的极度渴求,像胃里的空洞一样真实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,瞳孔里倒映着一行行飞速滚动的代码。
【警告:生物体征同步率异常波动。】
【当前同步率:0%。】
【状态:独立个体确认中……】
数字是零。
彻底分离后的寂静。
祁默已经消失了,化作数据尘埃。
但系统并没有因此放过他。
相反,死寂比喧嚣更危险。
霍远深吸一口气,按下回车键。
他的目的很明确:利用暴雨导致的城市电网波动,强行重启公寓的底层安防逻辑,切断祁默残留的控制信号,获取外部通讯权限。
只有连上外网,他才能验证自己是否真的“活”了下来。
而不是作为一个被系统遗忘的冗余数据,在黑暗中慢慢腐烂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霍远的呼吸频率开始加快。
他能感觉到,芯片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那是系统在试探他的底线。
【底层协议已接管。】
【正在扫描本地存储区……】
突然,屏幕上的代码停滞了。
一行红色的警告弹窗强制弹出,遮住了所有的进度条。
【检测到非法入侵尝试。】
【来源:林医生后门程序(已激活)。】
【理由:系统维护。】
【指令:锁死所有出口。】
霍远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林医生?
那个早已死去的管理员?
她的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针,刺入他混乱的大脑。
【若继续干扰,将触发生物芯片自毁。】
【倒计时:10秒。】
霍远没有动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行字。
反问句脱口而出:
“你在测试我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雨声,和电流流过线路的滋滋声。
他知道,这不是故障。
这是林医生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一个为了维护“人类意识纯洁性”而设下的陷阱。
她不允许任何一个副本,或者本体,拥有完全的自由意志。
哪怕对方已经杀死了另一个自己。
霍远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一片虚无。
母亲的脸。
那张脸曾经清晰可见,温暖、慈祥,带着淡淡的皂角香。
但现在,那里只有一片白色的噪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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