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在身后合拢，发出沉闷的气压声。
袁守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壁，右手死死攥着那片带血的碎镜片。
镜片中，陈默那张脸依然挂着诡异的微笑，嘴唇微动，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。
但袁守没有时间解读。
他的余光瞥见武德正站在电梯中央，那只拿着怀表的手轻轻摩挲着表盘玻璃。
怀表的滴答声，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滴答。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钝刀，刮擦着袁守的神经。
“你在看它多久了？”
武德没有回头，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询问天气。
袁守没有回答。
他迅速将视线从碎片上移开，强迫自己看向对面那面巨大的全景镜面。
镜面中，那个“第八个自己”已经彻底走出了阴影。
它穿着和袁守一模一样的保洁员制服，只是更加整洁，没有任何褶皱。
它的脸上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漠。
《员工守则》第7条：严禁注视镜像超过三秒。
这一章，这条规则不再是文字，也不再是幻觉。
它是物理法则。
袁守感到眼球一阵剧烈的灼烧感，仿佛视网膜上被泼洒了强酸。
这是代价。
一旦超时，镜像就会获得实体化权限。
“第一秒。”武德轻声计数。
袁守咬紧牙关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不能眨眼。
眨眼会导致视觉中断，而中断会让镜像捕捉到现实与虚幻之间的缝隙。
那是唯一的破局点。
“第二秒。”
空气中的氧气浓度再次下降。
袁守感觉肺部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。
他手中的碎镜片开始发烫，透过手套传导进掌心。
那不是温度，是数据流的过载。
陈默留下的后门正在燃烧。
“第三秒。”
武德的声音落下时，袁守猛地闭上了眼睛。
黑暗中，他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不是来自手中的碎片，而是来自对面的整面镜子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，如同冰层断裂。
袁守睁开眼。
镜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，但那个“第八个自己”并没有消失。
相反，它正从裂纹的缝隙中挤出来。
一只手搭在了镜框边缘。
那只手苍白、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完美无瑕。
“你违反了规则，袁守。”
武德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的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因为重力参数已经被修改。
“根据第7条，当镜像完成实体化，原主必须接受身份置换。”
武德抬起左手，电击棍上的电弧不再闪烁，而是凝固成一道蓝色的光柱。
“清理异常数据，是安保主管的职责。”
袁守后退一步，脚跟抵住了电梯内壁。
无路可退。
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碎镜片。
陈默的脸还在上面，但表情变了。
不再是微笑，而是惊恐。
他在摇头。
袁守瞬间明白了。
陈默不是在求救。
他是在警告。
警告这个镜像，并不是陈默的倒影。
而是武德的。
或者说，是武德想要成为的那个“完美版本”。
“你以为你在利用漏洞？”
武德嘴角的笑意加深，那张脸开始出现细微的重影。
就像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。
“清洁条例第12条规定，遇到顽固污渍，需使用溶剂反复擦拭直至基底显露。”
武德举起电击棍，指向袁守。
“而你，就是那块污渍。”
袁守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扫过电梯内部的每一个反光面。
扶手、按钮面板、甚至武德胸前的徽章。
所有的反射中，都站着那个“第八个自己”。
它们都在看着袁守。
眼神一致。
冷漠。
怜悯。
袁守深吸一口气，尽管空气稀薄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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