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合拢的瞬间，袁守没有后退。
他盯着那面光洁如新的不锈钢镜面。
镜子里的他，穿着湿透的保洁制服，手里攥着那根沾满黑液的拖把杆。
但在他的倒影身后，多出了一只手。
那只手苍白、修长，正缓缓抬起，指尖几乎要触碰到袁守的后颈。
袁守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视网膜上的神经末梢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烧感。
那是《员工守则》第7条在报警。
严禁注视镜像超过三秒。
第一章里，这只是一行冷冰冰的文字；第二章，它变成了眼底的血丝；第三章，它成了耳边的低语；第四章，它化作了实体般的阻力。
现在，它正在试图取代他。
“一。”
袁守在心里默数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只要视线不离开镜面，那个东西就无法完全具象化。
这是清洁工的本能——面对污渍，要么擦掉，要么覆盖。
不能直视，因为直视意味着承认它的存在。
“二。”
身后的空气开始凝固。
消毒水的味道变得浓烈，甚至带上了一丝铁锈腥气。
那是血液氧化后的气味。
袁守握紧拖把杆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他的生物识别权限正在被侵蚀。
脑海中那些关于童年的记忆碎片开始模糊。
七岁那年，他在地下室迷路，黑暗中有一双眼睛盯着他。
那双眼睛，和镜子里的影子一模一样。
为什么那个影子知道这件事？
因为它就是他。
或者说，它是那个被系统修正后的“完美袁守”。
而真实的袁守，充满了漏洞、恐惧和错误。
“三。”
时间到了。
袁守猛地闭眼，同时挥动拖把杆。
金属杆横扫而出，狠狠砸向镜面。
“砰！”
一声脆响。
镜面并没有碎裂，而是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。
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拖把杆传回袁守的手臂。
他的虎口崩裂，鲜血渗出。
但镜子里的那只手，停滞了。
它悬在半空，表情僵硬地保持着微笑。
袁守睁开眼，大口喘息。
汗水流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电梯还在上升。
楼层显示屏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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