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驾驶室里回荡。
叮。
清脆，冰冷，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维度的质感。
彭野猛地睁开眼。
肺部像被塞进了碎玻璃，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灼烧般的剧痛。他趴在冰冷的地板上，手指死死扣住不锈钢扶手的底座，指节泛白。
视野里是一片混乱的红光。
应急照明灯在闪烁，将驾驶室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。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焦糊味，那是电路过载后的特有气息。
“谁……”
彭野试图发声，喉咙里却只挤出嘶哑的气音。
他的身体很轻。
不，不是轻。是虚。
他低下头，看向自己的右手。那只手正抓着扶手，但透过掌心，他能隐约看到下方金属表面的纹理。
他在透明化。
就像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，边缘正在不断消散、重组，再消散。
“备份数据损坏，需重启主程序。”
广播里没有情绪起伏的电子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声音不再来自车厢外，而是直接穿透了耳膜，像是有人把扬声器贴在了他的脑干上。
彭野浑身一僵。
他挣扎着站起身，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，却又随时可能飘起来。他踉跄着冲向驾驶室的门，想要逃离这里，回到那个有温度、有重量的世界。
但门纹丝不动。
不是锁住了。
是这扇门根本不存在实体。他的手穿过了门板，就像穿过一层水幕。
“关调度！”彭野对着空气吼道，“放我出去！”
没有回应。
只有电流的滋滋声，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。
彭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知道规则。
在这个空间里，恐惧是燃料，记忆是锚点。如果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假的，那么系统就会彻底抹除他的存在。
他必须证明自己是真的。
他转过身，看向驾驶座后方那面巨大的观察窗。
窗外不是隧道，而是一片虚无的黑。
但在黑之中，倒映着驾驶室内的景象。
以及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那个人。
镜中彭野。
他穿着那件灰色的风衣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过期的单程票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眼神空洞，仿佛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。
彭野盯着他。
“你是真的吗？”彭野问，声音颤抖得厉害，“你有实体吗？还是说，你只是我潜意识里的一个幻象？”
镜中彭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彭野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。
那种眼神太熟悉了。
那是彭野在无数个加班深夜里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，流露出的疲惫与绝望。
“别骗我了。”彭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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